陳景沉默了。
他看著杯中晃動的紅酒，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這酒，多少錢一瓶？”
傀儡師二號愣了一下：“這是用處女的……”
“我問你多少錢。”陳景打斷他。
“在黑市上，大概五萬一瓶。”
“便宜了。”陳景搖搖頭，把酒杯推倒。
紅酒灑在桌面上，迅速腐蝕出滋滋的白煙。
“五萬塊，連我做的一碗蛋炒飯都買不到。”陳景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們的格局，太小。”
“你……”傀儡師二號語氣一沉，“那就是沒得談了？”
“談？當然要談。”陳景指了指頭頂，“不過不是跟你們談，是跟它談。”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全視之塔的光芒雖然照不到橋底，但陳景剛才偷偷修改了區域性區域的光線折射率。
【世界編輯器啟動。】
【操作：光線路徑重定向。】
【目標：橋底會議區。】
“聚光！”
隨著陳景一聲低喝，原本被橋身遮擋的探照燈光芒，突然詭異地在空中折射了九十度，像一把從天而降的光劍，直直地刺入橋底的陰影中。
“啊！！！”
慘叫聲瞬間爆發。
那些坐在桌邊的“股東”們，在強光的照射下，偽裝瞬間剝落。他們根本不是人，而是由爛泥、水草和屍骨拼湊起來的怪物。
傀儡師二號身上的燕尾服燃起了黑火，那張白色面具在高溫下融化，露出底下沒有五官的平滑面孔。
“你……你算計我！”傀儡師二號咆哮著，無數透明的絲線從他指尖射出，試圖絞殺陳景。
“動手！”趙剛早已準備好，手中的重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經過聖水浸泡，打在怪物身上炸出一團團藍色的火花。
李明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傀儡師二號身後，匕首精準地切斷了那些控制絲線。
“王凱，清場！”陳景後退一步，雙手在虛空中快速操作編輯器。
“好嘞！那個誰，剛才說我有錢沒處花是吧？”王凱獰笑著，從懷裡掏出一把撒幣槍，字面意義上的撒幣槍。
但這槍裡裝的不是普通硬幣，而是壓縮後的高濃度“邏輯結晶”。
“給老子破產吧！”
噠噠噠噠！
金色的彈雨覆蓋了整個橋底。每一枚結晶炸開，都產生一個小型的規則斥力場，將那些怪物的身體結構強行拆解。
這不是物理攻擊，這是“富人稅”打擊。
傀儡師二號在光與金錢的雙重夾擊下，身體不斷崩解。他死死盯著陳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Joker大人已經……”
“已經甚麼？”陳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只剩半個身子的傀儡師。
“已經……啟動了‘天災’……”
傀儡師二號發出一聲怪笑，徹底化為灰燼。
就在這時，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地震。
江水沸騰了。
無數巨大的氣泡從江底湧上來，整條跨江大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下面有東西！”李明喊道。
陳景看向江面，臉色微變。
只見江水迅速退去，露出了滿是淤泥的河床。而在河床中央，一座古老的、長滿藤壺的青銅門正在緩緩升起。
門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那些符文陳景很眼熟。
那是他還是“神”的時候，隨手畫的廢稿，關於“深海恐懼”的設定。
“信徒這幫瘋子……”陳景咬牙，“他們把我的廢稿具現化了。”
青銅門轟然開啟。
一隻巨大的、長滿眼球的觸手從門內伸出，直接纏住了大橋的橋墩。
【警告：檢測到A級區域災難，舊日之河。】
【當前狀態：甦醒中。】
“跑！”陳景大吼。
四人衝向岸邊的商務車。王凱一腳油門踩到底，改裝過的金盃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橋面坍塌的前一秒衝上了高架。
身後，跨江大橋像積木一樣斷裂，跌入沸騰的江水中。
那隻觸手高高揚起，似乎在向整座城市宣戰。
車內，一片死寂。
“老陳，”王凱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那個大魷魚……也是你畫的？”
“那是初稿。”陳景揉著太陽穴，感到一陣頭疼，“我覺得太醜，就刪了。沒想到被深淵撿去廢物利用了。”
“現在怎麼辦？全視之塔的光照不到水底。”趙剛換了個彈夾，臉色凝重。
陳景看著後視鏡裡那沖天的水柱，眼神逐漸變得瘋狂。
“既然是廢稿，那就說明它有Bug。”
“甚麼Bug？”
“它怕燙。”陳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凱，你的火鍋店是不是還缺個頂級食材？”
“你是說……”王凱瞪大了眼睛。
“準備一口大鍋。”陳景說，“我們要煮了它。”
……
金盃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在江邊大道上玩命狂奔。身後那座斷橋像截肢的巨人，半截身子插在水裡，沸騰的江水正把斷裂處的鋼筋煮得發紅。
“老陳，你確定那玩意兒能煮？”王凱死死抓著車頂扶手，臉色比他那張欠費的黑卡還難看，“那可是A級災難，舊日之河！光觸手就比我的大廈還粗，你讓我找口鍋把它燉了？這得要多大的鍋？吉尼斯紀錄也沒這專案啊！”
陳景坐在副駕駛，正對著空氣指指點點，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他在編寫程式碼。
“不需要實體鍋。”陳景頭也不回，視網膜上流淌著只有他能看見的資料瀑布，“江水就是湯底，河床就是鍋底。只要改變這一小塊區域的熱力學引數，把它變成一個封閉的熱迴圈系統，長江也能變成高壓鍋。”
“說人話。”趙剛一邊擦槍一邊問，他的槍管剛才打紅了，現在正冒著青煙。
“我要把那片水域的‘沸點’修改為八千度，同時鎖死熱量散失。”陳景停下手指，轉頭看向後排，“王凱，你的火鍋連鎖店現在倉庫裡有多少牛油底料？”
王凱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眼庫存系統：“全江城加起來……大概六十噸？不是，你真要煮火鍋啊？那玩意兒看著像章魚，其實是淤泥和怨念聚合物，吃了會死人的！”
“不是為了吃，是為了入味。”陳景糾正道，“那個怪物的設定有個致命缺陷，它的面板是‘半透膜’結構，為了吸收恐懼和水分，它的滲透壓極低。只要把周圍環境變成高濃度的油脂和辣椒水，就能破壞它的細胞壁，讓它脫水而死。”
“滲透壓殺人法？”李明在陰影裡冒出一句，“聽起來很科學。”
“這就是科學。”陳景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現在，王凱，我要你做兩件事。第一，買空全城所有的辣椒、花椒、牛油，十分鐘內運到江邊。第二，你的‘撒幣槍’還有多少彈藥？”
“還有三百萬。”王凱肉痛地捂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