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戀戰,去頂樓。”陳景指了指大廳盡頭的電梯,“BOSS在那裡。”
電梯門是敞開的,裡面卻不是轎廂,而是一張巨大的、張開的嘴。牙齒是鋒利的碎紙機刀片。
“這怎麼上?”趙剛皺眉。
“餵飽它。”陳景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疊試卷,那是之前在“絕望學院”副本里順來的。
他把試卷塞進那張嘴裡。
碎紙機瘋狂運轉,發出滿足的咀嚼聲。幾秒鐘後,嘴巴閉合,變成了一個正常的電梯轎廂。
四人衝進電梯。
隨著樓層上升,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重力也開始變得異常。
“叮。”
頂層到了。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裡不是辦公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天花板上掛著無數具穿著西裝的屍體,像臘肉一樣晃盪。而在房間的正中央,坐著一個巨大的肉塊。
它穿著特大號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手術刀,正在給一具屍體“修改簡歷”。
“下一個。”
肉塊頭也沒抬,聲音渾厚得像低音炮。
“我是來應聘的。”陳景走上前,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肉塊停下動作,轉過身。
它的臉是一張巨大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資料:KPI、考勤率、加班時長……
【BOSS:貪婪的HR總監()】
【技能:降薪打擊、末位淘汰、靈魂壓榨。】
“應聘?”HR總監發出轟鳴般的笑聲,臉上的表格資料瘋狂跳動,“你有甚麼價值?你的肝臟健康嗎?你的頭髮還剩多少?你能接受007嗎?”
“我能接受把你做成刺身。”陳景平靜地說。
“狂妄!”
HR總監怒吼一聲,手中的手術刀猛地揮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紅色波紋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切割出錯位的裂痕。
趙剛舉起盾牌硬抗,卻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後退數步。
“物理防禦削弱了。”趙剛喊道,“它是概念攻擊!”
“王凱!”陳景喊道。
“來了!”王凱咬牙,再次祭出那本《勞動法》,但這次,HR總監只是輕蔑地看了一眼。
“在這裡,我就是法。”
它一巴掌拍飛了金色的鎖鏈,那張表格臉上的資料變成了紅色的“駁回”。
“既然不講法,那就講利。”陳景突然笑了。
他開啟了《世界編輯器》。
這裡是規則領域,也是資料的集合體。只要是資料,就能被篡改。
“你要價值是吧?”陳景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滑動,“那我給你寫一份簡歷。”
【目標:陳景】
【職業:造物主(前任)】
【期望薪資:整個宇宙的熵增總和。】
【工作經驗:創造世界、毀滅世界、重置世界。】
“提交。”
陳景打了個響指。
一張金色的簡歷憑空出現,輕飄飄地落在HR總監的桌子上。
HR總監下意識地拿起來看了一眼。
下一秒,它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資料開始瘋狂亂跳,CPU過載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它試圖計算這份簡歷的價值,試圖計算僱傭這個人的成本。
“錯誤……錯誤……”
HR總監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膨脹。它的邏輯無法處理“造物主”這個概念,更無法支付“宇宙熵增”這種薪資。
“你的公司,付不起我的工資。”
陳景冷冷地看著它。
“砰!”
一聲巨響,HR總監炸成了一地的碎肉和亂碼。
那些掛在天花板上的屍體紛紛掉落,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副本通關。
地上只留下了一張黑色的門禁卡,上面印著那個熟悉的Joker笑臉。
“這才是真正的邀請函。”陳景撿起門禁卡,眼神冰冷,“他在等我們。”
……
黑色的門禁卡在陳景指尖翻轉,冰冷得像是剛從冰櫃裡撈出來的凍肉。
副本崩塌後的爛尾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王凱還在心疼地拍打著那本被拍癟了的《勞動法》道具書。
“這可是限量版!那肥豬竟然敢拍它!”王凱罵罵咧咧,轉頭看向陳景,“老陳,這卡去哪刷?別告訴我是去地府大門口。”
“不用去地府。”陳景將門禁卡對著月光,卡片內部隱約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活著的血管,“它已經連上網了。”
話音剛落,門禁卡突然震動,投射出一道全息投影。
不是地圖,而是一個倒計時。
【距離“股東大會”開始還有】
【地點:江城第三跨江大橋,橋底。】
“股東大會?”李明擦乾匕首,“信徒這幫人甚麼時候改走商業路線了?”
“因為他們發現,比起信仰,利益更能捆綁人心。”陳景收起卡片,“走吧,別讓股東們久等。”
……
半小時後,江城第三跨江大橋。
這裡是江城的交通樞紐,也是著名的自殺聖地。巨大的橋墩像巨人的腿,深深扎進湍急的江水中。
橋底並沒有想象中的陰森,反而燈火通明。
幾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停在江邊的爛泥地上,圍成一個圈。中間擺著一張長條桌,坐著幾個看不清面容的人。
或者是,類似於人的東西。
“來了。”
坐在首位的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站起身。他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只有嘴巴位置畫著誇張的紅色笑臉,Joker的標誌,但不是本體。
“歡迎‘0號玩家’蒞臨指導。”燕尾服微微鞠躬,聲音優雅得像是在歌劇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次會議的主持人,代號‘傀儡師二號’。”
“原來是被我弄死的那個的備份。”陳景徑直走過去,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完全無視了周圍幾十把指著他的槍口。
王凱、趙剛和李明呈扇形散開,佔據了有利地形。
“別這麼大火氣。”傀儡師二號打了個響指,有人端上來幾杯紅得像血的酒,“我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王凱嗤笑一聲,“怎麼,想讓我們入股你們的恐怖組織?我有錢,但這錢不想燒給死人。”
“不不不,王總誤會了。”傀儡師二號搖晃著酒杯,“我們是在談論江城的未來。全視之塔雖然厲害,但它消耗巨大。而且,它擋得住鏡子,擋得住人心嗎?”
他拍了拍手。
身後的江面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投影畫面。
畫面裡,是江城的各個角落。
有人正在高價倒賣“防鏡魔護身符”;有人為了搶奪一塊鏡魔碎片,把同伴推向了怪物的嘴裡;還有人正在對著全視之塔膜拜,祈求它賜予力量,而不是保護。
“你看,”傀儡師二號聲音充滿了誘惑,“恐懼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人類的貪婪和自私,才是最大的深淵。”
“所以呢?”陳景神色漠然。
“所以,我們想邀請你們加入。”傀儡師二號身體前傾,“與其對抗,不如一起收割。你們有技術,我們有渠道。我們可以把‘大千世界’變成真正的樂園,只有強者才能生存的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