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往上說了，這玩意兒能換錢！”
“別打散了！核心要留著！”
類似的場景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上演。恐懼依然存在，但當恐懼被標上價格，人類的貪婪就成了最鋒利的武器。
……
陳景回到深夜食堂時，已經是後半夜。
推開門，店裡沒開燈，只有那隻黑貓趴在櫃檯上，兩隻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
“喵。”黑貓叫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屬於造物主的疲憊。這是他的分身，也是這間店的眼線。
“哥？”
陳妖妖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穿著睡衣，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平底鍋，警惕地看著門口。
“怎麼還沒睡？”陳景換下沾著灰塵的外套，動作自然得就像剛去便利店買了包煙。
“睡不著。”陳妖妖放下平底鍋，吸了吸鼻子，“外面好吵，到處都是砸玻璃的聲音。而且……家裡的鏡子都被你砸了，我想刷牙都找不到地方照。”
“最近流行極簡主義裝修。”陳景走進廚房，熟練地起鍋燒油，“鏡子那東西招陰，容易影響我做生意的風水。你要是想照鏡子，明天我給你買個不鏽鋼盆。”
陳妖妖翻了個白眼：“哥，你覺得我信嗎？”
“信不信由你，反正飯好了。”陳景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端上桌，“吃了睡覺。明天不用去學校，我給你請了假。”
“為甚麼？”
“學校廁所鏡子太多，容易撞鬼。”陳景說得輕描淡寫。
陳妖妖盯著那碗麵，突然問：“哥，你是不是在拯救世界？”
陳景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敲在妹妹頭上：“少看點中二動漫。我是個廚子，頂多拯救一下你的胃。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陳妖妖揉著腦袋，嘟囔了一句“小氣”，低頭開始吃麵。
陳景靠在櫃檯邊，看著妹妹的頭頂髮旋。他的手插在口袋裡，緊緊握著那個萬能遙控器。
只有他知道，現在的江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
那個藏在鏡子裡的東西，被全城的動靜激怒了。它正在尋找突破口。
而光耀大廈那座還沒完工的塔，就是最顯眼的靶子。
“叮。”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趙剛發來的訊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加一個標點。
【魚來了。】
陳景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
光耀大廈的施工現場，燈火通明。
這地方現在是江城最熱鬧的夜店，只不過蹦迪的不是俊男靚女，而是幾十臺重型吊車和幾百號紙紮人。
為了趕工期，王凱再次動用了“鈔能力”，請來了之前那支“午夜裝修隊”。紙人們扛著鋼筋水泥，在腳手架上健步如飛，偶爾有一兩個腳滑掉下來，也不會摔死，只是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把自己摺疊一下，爬起來繼續幹。
王凱戴著安全帽，站在工地邊緣監工。他現在看這些紙人特別順眼，不用交社保，不用管飯，甚至不用發工資，只要燒點紙錢就行。這簡直是資本家夢寐以求的完美勞動力。
“老闆，這批水晶透鏡到了。”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會計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報表。他是王凱的心腹，跟了他五年，專門負責洗……咳，打理那些不太乾淨的賬目。
“放那兒吧。”王凱揮揮手，心思全在塔頂的基石上，“對了，老張，剛才那批靈能冷卻液的尾款結了嗎？”
“結了。”會計老張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詭異的光，“對方說要現金，我直接給了五千萬。”
王凱點點頭，剛想轉身，突然僵住了。
“多少？”
“五千萬。”老張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職業化的微笑。
王凱慢慢轉過身，盯著老張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老張啊，”王凱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勁大得像要把對方骨頭捏碎，“你跟了我五年，應該知道我的規矩。”
“老闆？”老張一臉困惑。
“那批冷卻液的市場價是三千萬。以前遇到這種單子，你至少會幫我砍到兩千八百萬，然後把剩下的兩百萬做進損耗裡，咱倆三七分賬。”
王凱從懷裡掏出那把刻著金錢符號的算盤，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你居然沒砍價？還多給了兩千萬？你不僅背叛了我，你還背叛了作為一個奸商的職業操守！”
老張臉上的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的、像是貼圖載入錯誤的表情。
“錢……只是數字。”老張的聲音變得尖銳，“為了深淵的降臨，這點代價……”
“去你大爺的數字！那是老子的命！”
王凱怒吼一聲，手中的金算盤猛地砸下。
【技能發動：強制清算！】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亂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砸在老張的腦門上。
砰！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玻璃碎裂的脆響。“老張”的臉像瓷器一樣裂開，露出裡面漆黑的空洞。無數細小的鏡子碎片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映照出王凱猙獰的面孔。
“我就知道！”王凱往後一跳，順手從商城裡兌換了一面【防暴盾牌（鍍金版）】，“連砍價都不會，你也配假扮我的會計？”
“老張”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西裝崩裂，化作無數鋒利的鏡面利刃。它不再偽裝，直接變成了某種由反光體構成的怪物。
與此同時，工地上那些正在搬磚的“工人”也停下了動作。
不是紙人，而是混進來的活人監工。他們的動作變得機械，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轉，齊刷刷地看向王凱。
鏡子裡，倒映不出他們的影子。
“被滲透了啊……”王凱看著周圍圍上來的一圈“熟人”，啐了一口唾沫，“老陳那個烏鴉嘴，說得真準。”
“王總！”
遠處的保安隊長帶著一隊人衝過來，但跑到一半，隊長突然拔出電棍，捅在了身邊隊友的腰子上。
亂了。全亂了。
你根本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人是鬼。也許上一秒還在跟你遞煙的工友，下一秒就會變成想要你命的鏡魔。
“別過來！”王凱大吼一聲，制止了想要靠近的任何人，“所有人，站在原地！誰動我砸誰！”
他舉起算盤，卻發現手心全是汗。
這種敵人太噁心了。
他們頂著你熟悉的面孔，用著你熟悉的聲音，卻想把你拉進那個冰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