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原本昏暗、血腥的手術大廳，突然亮起了慘白的日光燈。那種燈光不是為了照明，而是為了照亮每一個汙點。
主教的動作僵住了。
他那把鏽跡斑斑的骨鋸上，突然跳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警告框：【器械未消毒，禁止操作】。
他腳下的血水，被標記為【醫療廢棄物處理不當】。
就連他那一身處方單黑袍，也被打上了【著裝不規範】的標籤。
“這是甚麼力量？！”主教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動作被一種無形的規則鎖死了。那是來自“行政力量”的降維打擊。
“現在，是醫患溝通時間。”
陳景的身體在規則重置下恢復了原狀。他提著刀，一步步走向被定身的主教。
“你涉嫌非法行醫、過度醫療、以及……”陳景看了一眼王凱，“亂收費。”
“亂收費必須十倍賠償！”王凱從牌匾後探出頭，補了一刀。
主教怒吼著想要掙脫規則的束縛，他身上的肌肉瘋狂蠕動，試圖衝破那層看不見的封鎖。
“我……我是痛苦的化身！我不受凡人規則的約束！”
“在醫院裡，沒人能逃過檢查。”蘇曉曉冷冷地補刀，手術刀精準地飛出，切斷了主教連線天花板的最後幾根主神經。
主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乾癟下去。
“機會！”
陳景高高躍起，長刀裹挾著黑色的資料流，對著主教那顆沒有任何面板的腦袋狠狠劈下。
“拒付！”
噗嗤！
長刀貫穿。
主教的身體在劇烈的抽搐中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碎紙片和黑色的血水。
整個大廳開始震動，那些看臺上的病人失去了連線，紛紛倒下，雖然虛弱，但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是扭曲的享受，而是正常的痛苦和迷茫。
【擊殺BOSS：痛苦主教。】
【獲得道具：主教的手術刀（B級）、痛苦結晶x50。】
【獲得特殊物品：江城中心醫院地契（汙染版）。】
陳景落地，長刀消散。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看向已經癱軟在地的隊友們。
“解決了？”王凱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子，“我的醫保卡還能報銷嗎？”
“能。”陳景撿起地上那張泛著黑氣的地契，扔給王凱，“這醫院歸你了。回頭裝修一下，別搞這麼陰間。”
王凱接過地契，瞬間復活：“得嘞！我要把它改成江城最高階的私立醫院！這回扣款的心疼總算補回來了。”
蘇曉曉走到主教的殘骸前，撿起那把手術刀，若有所思：“這把刀……可以切斷痛覺神經。正好，我缺把趁手的兵器。”
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時，陳景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大廳角落的一面鏡子。
鏡子裡，倒映著手術室的慘狀，但在鏡子的深處，有一個穿著黃色雨衣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那人沒有臉，只有一隻畫在面具上的笑臉。
他抬起手，對著陳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緩緩後退，消失在鏡面的漣漪中。
“還沒完。”陳景握緊了拳頭，“這只是個前哨站。”
……
江城的雨下得更大了。
這不是普通的雨。雨水落在柏油路面上，沒有濺起水花，而是像油漆一樣暈開，泛著詭異的霓虹色澤。
“信徒”並沒有因為主教的死亡而退縮，相反，他們的報復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更猛烈。
從中心醫院出來不過半小時，整個江城的網路就癱瘓了。所有的電子螢幕，從商場外牆的巨幕廣告到路邊計程車的頂燈，全部被強制切換成了一個畫面：
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站在搖晃的鏡頭前，背景是某種嘈雜的電流聲。
“晚上好，江城的各位。”
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是指甲刮玻璃，“我們是‘信徒’。很高興通知大家，遊戲進入第二階段。”
“剛才，有幾隻討厭的老鼠破壞了我們的一個小實驗室。”畫面中閃過醫院的一角廢墟，“但這不重要。為了感謝他們，我們決定開啟全城狂歡。”
“從現在起，只要有人能提供這四個人的位置……”
螢幕上跳出了陳景、王凱、李明和趙剛的照片。尤其是陳景的那張，特意被打上了一個鮮紅的靶心標記。
“……無論是誰，只要提供線索，獎勵五百萬現金。如果能帶回他們的屍體，獎勵‘永生’的名額。”
小丑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畫面戛然而止。
緊接著，整個城市的手機同時震動。一條沒有發件人的簡訊彈了出來，內容只有一個座標，以及不斷跳動的賞金數字。
“好傢伙，我們成通緝犯了。”
王凱坐在“揮霍者的戰車”（那輛改裝過的金盃麵包車）裡，看著手機上的通緝令，不僅沒慌，反而有點興奮，“五百萬？這也太看不起我了！老子的命就值這倆鋼鏰？”
“重點是‘永生’。”趙剛坐在副駕駛，手裡擦著槍，臉色陰沉，“對於那些絕症患者、貪生怕死的人來說，這個誘惑比錢大得多。”
車窗外，原本空曠的街道上開始出現人影。
有些人拿著手機，鬼鬼祟祟地對著車牌拍照；有些人手裡提著鋼管、菜刀，眼神狂熱地盯著過往的車輛。
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去哪？”負責開車的李明問。
“回光耀大廈。”陳景坐在後座，閉目養神。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分析著“信徒”這波操作的邏輯。
透過懸賞發動群眾，製造混亂，這是陽謀。在這場混亂中，真正的殺手會混在人群裡，伺機而動。
“不行。”趙剛否定，“光耀大廈現在肯定被圍得水洩不通。這時候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正是我們要的效果。”陳景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他們想玩獵殺遊戲？那就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獵人。”
吱！
李明猛打方向盤，麵包車在雨夜中甩出一個漂移，朝著光耀大廈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