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接入道路交通管理系統……】
【目標區域：江城西郊快速路。】
【許可權判定：管理員（偽）。】
陳景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敲擊。
“你要過路費是吧？”陳景看著越來越近的血肉欄杆，“我給你開個罰單。”
【規則修改：該路段最低限速調整為300km/h。】
【附加條款：任何低於該速度的物體，將被判定為違章障礙物，予以強制清除。】
修改生效的瞬間，空氣中的阻力似乎消失了。
公交車的引擎發出一聲類似戰鬥機突破音障的爆鳴。車尾的地獄火噴射器噴出紫色的烈焰，整輛車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收費站怪物顯然沒料到這一出。
它原本還在張牙舞爪地準備捕食，突然感覺到一股來自世界規則的恐怖排斥力。因為它是靜止的。在“最低限速300”的規則下，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違章BUG。
“警……警告……”
怪物的吼聲變成了驚恐的嗚咽。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那輛黑色的裝甲公交已經撞到了臉上。
轟！！！
這不是普通的撞擊。這是規則層面的抹殺。
就像是用一塊高速飛行的鋼板切過豆腐。那座龐大的血肉收費站連半秒鐘都沒撐住，直接被撞成了漫天血霧。堅硬的車輛殘骸在規則的碾壓下粉碎成渣。
公交車穿過血霧，毫髮無損地衝向遠方。
只留下漫天飄灑的“罰單”，那是被撞碎的屍塊。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玩家們甚至忘了尖叫。他們呆呆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殘影，大腦一片空白。
“這也行？”王凱目瞪口呆，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老陳，你剛才是不是開了掛？”
“這是合理利用交通規則。”陳景淡定地把車速降下來，“既然它想當收費站，就得有被泥頭車創死的覺悟。”
紅衣小女孩從座位上跳下來，跑到擋風玻璃前，伸出舌頭舔了舔玻璃上濺到的一塊碎肉。
“好吃。”她眯起眼睛，一臉陶醉，“有股違章停車的味道。”
李明收起潛望鏡，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波動：“剛才那一撞，消耗了多少能源？”
“差不多把剛才收割的恐懼值全用光了。”陳景看了一眼歸零的油表，“不過沒關係，前面就是終點站了。”
他指了指前方。
迷霧散去，一座陰森的煙囪聳立在夜色中。
江城火葬場。
而在火葬場的大門口，居然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還貼著喜字。
只不過那喜字是白色的。
一陣淒厲的嗩吶聲從裡面飄了出來，聽得人骨頭縫裡都在冒涼氣。
“怎麼個意思？”王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這火葬場今晚辦喜事？誰這麼想不開，跟死人結婚？”
紅衣小女孩聽到那嗩吶聲，原本紅潤的小臉突然變得煞白。
她死死捂住耳朵，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來了……”她尖叫著，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是……給我送親的隊伍！”
……
火葬場的大門敞開著，裡面沒有焚屍爐運作的轟鳴，只有那令人牙酸的嗩吶聲，一聲高過一聲，像是在給活人送終。
滿地都是紙錢。
不是那種印刷粗糙的冥幣，而是純手工剪出來的圓形方孔紙錢，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走在腐肉上。
“送親？”
陳景把車停穩，回頭看向縮成一團的紅衣小女孩。
此刻的她完全沒了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身上的紅嫁衣像是有了生命，勒緊了她的脖子，那是某種契約正在生效的徵兆。
“誰是你新郎？”陳景問。
“我不認識……”小女孩哆嗦著，“我只記得……我是被賣掉的。他們把我埋在那個公墓裡，就是為了養著我，等‘吉時’到了，再挖出來送給那個東西……”
“包辦婚姻啊這是。”王凱憤憤不平，“都甚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這事兒婦聯不管，我管！”
李明冷冷地補了一刀：“這是陰間，婦聯管不著。”
說話間，火葬場深處走出了一隊人。
不，那不能叫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吹嗩吶的紙紮人。臉上塗著兩團高原紅，嘴巴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腮幫子鼓鼓的，卻沒見換氣。
後面跟著八個穿著清朝官服的壯漢，肩膀上扛著一頂大紅花轎。那壯漢也不是活人，身軀僵硬，走路膝蓋不彎，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花轎旁邊，還有一個媒婆打扮的老太婆。手裡揮著手帕，臉上撲的粉比牆灰還厚，走起路來扭得像條蛆。
【警告：遭遇特殊事件‘陰婚大典’。】
【敵對勢力：深淵信徒·禮部。】
【任務目標：阻止S級鬼童被強行帶走。】
“信徒的‘禮部’？”陳景皺眉。這幫瘋子還真把組織架構搞得像個朝廷。
媒婆扭到公交車前，那雙畫出來的吊梢眼在車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陳景身上。
“哎喲，這位司機師傅。”媒婆的聲音尖細刺耳，像指甲劃玻璃，“吉時已到，我們是來接新娘子的。勞駕您把門開開，別誤了這一樁天作之合。”
陳景沒動，只是把手搭在車門開關上：“這孩子是我們公司的員工，簽了勞動合同的。想帶人走，得問問老闆同不同意。”
“勞動合同？”媒婆掩嘴怪笑，“那算個屁。這丫頭生辰八字早就壓在我們老爺枕頭底下了。這叫‘命契’。閻王爺來了也得認！”
說著，她手裡的手帕一揮。
那八個抬轎的壯漢突然齊聲大吼：“起轎！接親！”
聲音震得公交車玻璃嗡嗡作響。車廂裡的玩家們早就嚇傻了，一個個縮在座位底下裝死。
隨著吼聲，一股無形的吸力籠罩了紅衣小女孩。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向著車門方向飛去。
“救我……”小女孩哭喊著，指甲在椅背上抓出深深的痕跡。
“王凱！”陳景大喝一聲。
“在呢！”
“這媒婆說命契大過天。你給我查查，陰間有沒有《婚姻法》。”
“這我上哪查去？”王凱雖然嘴上抱怨，手卻沒停。他直接發動了【金錢術士】的特殊技能【資本介入】。
一張金色的契約憑空出現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