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解決完幾個雜魚信徒後，教導主任那張沒有五官的鐘表臉轉向了這邊。秒針“咔噠咔噠”地走動，指向了十二點零一分。
“你們……”
沉悶的聲音如同雷鳴。
“也遲到了。”
趙剛頭皮發麻：“跑！”
四人轉身就往旁邊的圖書館大樓衝去。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巨響，那根教鞭幾乎是貼著王凱的屁股砸在了地上，激起的風壓把他的睡袍吹成了充氣氣球。
“別追我啊！我交學費！我贊助學校蓋樓還不行嗎！”王凱一邊狂奔一邊把手裡的金條往後扔。
教導主任根本不理會金錢攻勢，邁著大步追來，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進樓！”李明一腳踹開圖書館的玻璃門。
四人魚貫而入。
就在最後一個人跨進大門的瞬間，那根恐怖的教鞭停在了門外。
教導主任站在臺階下，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它。它那張鐘錶臉上的指標瘋狂亂轉，最後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轉身離開，去尋找下一個遲到的倒黴蛋。
圖書館大廳裡一片死寂。
只有王凱粗重的喘息聲。
“活……活下來了。”王凱癱坐在地上，感覺肺都要炸了，“這特麼是C級副本？那怪物剛才那一擊，力量絕對超過50點了！”
“那是懲罰機制。”趙剛靠在牆上，冷靜地分析，“在室外滯留會被判定為‘逃課’或‘遲到’，會招來執法者。但在建築物內，應該有另一套規則。”
“噓。”蘇曉曉突然豎起手指。
大廳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藉著微弱的光，他們看到大廳中央的服務檯後面，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半個人。
那是個穿著灰色馬甲的老頭，下半身完全融化在椅子裡，和木頭長在了一起。他手裡拿著一枚印章，正在一本厚厚的書上機械地蓋著。
砰。砰。砰。
每一次蓋章，空氣中就會多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NPC：圖書管理員（狂暴版）。】
【狀態：工作中。】
【規則：借書需抵押身體部件。】
老頭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個不斷旋轉的黑洞。他看著闖入的四人，裂開嘴，露出一口殘缺發黑的牙齒。
“借書嗎？”
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只要……”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蘇曉曉的眼睛，又指了指王凱的舌頭，“一點點押金。”
圖書館的空氣凝固了，帶著那種舊書發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味道。
王凱下意識地捂住嘴，往後縮了縮。要他的舌頭？那比要他的命還嚴重。畢竟他的“言出法隨”全靠這張嘴，要是沒了舌頭，以後怎麼在這個險惡的副本里混？
“不借。”趙剛擋在眾人身前，盾牌雖然在上次戰鬥中裂了，但氣勢還在，“我們只是路過。”
管理員老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轉了轉，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手裡的印章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不借書……那就是來搗亂的。”
嗡！
周圍的書架突然開始顫抖。那些整齊排列的書籍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一本本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書頁嘩啦啦地翻動，聲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小心！”李明低喝一聲，身形瞬間融入地面的陰影。
下一秒，無數本書籍如同飛刀般射向四人。
但這並不是普通的物理攻擊。
王凱眼睜睜看著一本《高等數學》砸向自己，他撐起金錢護盾，本以為能輕鬆擋下。然而那本書在接觸護盾的瞬間，竟然穿透了金光，直接拍在了他的腦門上。
啪！
【受到精神攻擊：微積分的凝視。】
【智力-5，san值-10。】
“臥槽！”王凱捂著腦袋慘叫，“我腦子裡全是亂碼！那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別過來！我不想學！”
另一邊，趙剛也被幾本《馬克思主義哲學》圍攻。這些書並不鋒利，卻沉重得像磚頭，每一擊都帶著唯物主義的暴擊，打得他盾牌嗡嗡作響。
“物理防禦無效。”蘇曉曉迅速判斷局勢。她手裡手術刀翻飛，精準地切開飛來的一本《人體解剖學》，書頁散落，化作普通的紙張，“這些書攻擊的是認知。必須用邏輯或者更高的知識去對抗。”
“知識？”王凱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喊，“我特麼就會數錢！這算不算知識？”
“算！”蘇曉曉冷喝，“用你的算盤！那是經濟學！”
王凱如夢初醒。他一把扯下背後的金算盤，對著漫天飛舞的書籍猛地一撥。
嘩啦！
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技能發動：資本清算。】
一道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教科書，在接觸到這股充滿銅臭味的波動後，竟然遲滯了一下。
“《高等數學》？印刷成本25元，折舊率80%，現值5塊！”王凱大吼，“垃圾資產！給爺爬！”
隨著他的判定，那本讓他頭疼的高數書瞬間失去了光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變成了一本廢紙。
“有效！”趙剛眼睛一亮，“攻擊它們的‘價值’！”
四人終於找到了應對之法。李明利用陰影跳躍，專門切割那些珍貴的絕版書；蘇曉曉則用醫學知識解構生物類書籍；趙剛雖然知識儲備雜，但他那身正氣竟然能震懾住政治類書籍。
幾分鐘後，大廳裡落滿了一地的廢紙。
櫃檯後的管理員老頭憤怒了。他那融化在椅子裡的下半身開始蠕動，無數黑色的觸手從木頭裡伸出來，抓向四人。
“夠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二樓的欄杆處傳來。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長髮披肩，臉色蒼白，手裡抱著一隻黑貓。她站在那裡，周圍狂暴的書籍竟然溫順地落回了書架。
管理員老頭聽到這個聲音，動作猛地停住，畏懼地縮了縮脖子，觸手也縮回了椅子裡。
“陳妖妖？”王凱瞪大了眼睛，“你怎麼在這兒？”
那是陳景的妹妹。
陳妖妖看著下面的四人，眼神有些空洞，但似乎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哥哥讓我來接你們。”她說。
“你哥？”趙剛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陳景也進來了？
“他在校長室。”陳妖妖轉身往樓上走，“跟我來，這裡不安全。‘它們’要開始晚自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