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陳景看著賬戶裡剩下的情緒值，嘴角上揚，“各位打工人，準備好迎接真正的‘福報’了嗎？”
與此同時，光耀大廈28層。
張偉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終於搞定了。”他伸了個懶腰，聽著頸椎發出咔咔的脆響。周圍的工位上還趴著幾個同事，有的在睡覺，有的還在機械地敲程式碼。
張偉收拾好揹包，走向電梯間。他只想回家洗個熱水澡，然後睡個昏天黑地。
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但鏡子裡反射出的燈光顯得慘白刺眼。
張偉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門緩緩關閉。
就在兩扇金屬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隻蒼白的手突然伸了進來，擋住了門。
電梯門重新彈開。
門外站著的，是他的部門主管，李扒皮。
但今天的李主管看起來有點怪。他的脖子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擰斷過，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畫上去的。
“小張啊，”李主管的聲音像是兩塊泡沫在摩擦，“這麼早就走？工作做完了嗎？”
張偉心裡咯噔一下：“主管，需求都改完了，已經提交了。”
“改完了？”李主管走進電梯，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偉，“可是客戶剛才發來訊息，說要把Logo放大的同時縮小一點。還有，五彩斑斕的黑，你調出來了嗎？”
“主管，那是不可能的……”
“沒有甚麼不可能。”李主管的手搭在了張偉的肩膀上，冰冷刺骨，“回去重做。做不完，不許回家。”
張偉剛想反駁，卻發現電梯的樓層按鈕全部變成了紅色，而那個“1”樓的按鈕，竟然變成了一個骷髏頭的標誌。
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了一個不存在的樓層：-18。
光耀大廈的異變並非瞬間爆發，而是像黴菌一樣悄無聲息地蔓延。
凌晨一點。
大廈保安老王坐在監控室裡，手裡捧著保溫杯，眼皮子直打架。面前的幾十個螢幕裡，大部分樓層都還亮著燈。這在光耀大廈是常態，沒人覺得奇怪。
“滋滋……”
三號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畫面變成了黑白雪花。老王拍了拍控制檯，罵了句髒話：“又是那個破線路，明天得報修了。”
畫面恢復了。
但老王的手僵在了半空。
三號螢幕顯示的是16樓的女廁所洗手檯。原本空無一人的鏡子前，此刻竟然站滿了人。
那些“人”穿著各色職業裝，低著頭，動作整齊劃一地在那兒洗手。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不是自來水，而是暗紅色的液體。
更恐怖的是，她們洗的不是手，而是把自己的臉皮像面具一樣摘下來，放在水龍頭下衝洗。
“臥槽！”老王手一抖，保溫杯摔在地上，滾燙的熱水潑了一腳。
他慌亂地去抓對講機：“總檯！16樓有情況！有人……有人在剝皮！”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機械的女聲：“您好，現在是工作時間，禁止閒聊。請回到您的崗位，繼續監視。”
“甚麼鬼東西？我是保安隊長！”
“檢測到員工情緒波動異常。扣除績效工資。警告一次。”
那個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與此同時，監控室的鐵門突然“咔噠”一聲自動落鎖。老王撲過去拼命擰動把手，門紋絲不動。
回頭再看，滿牆的監控螢幕裡，所有的畫面都變了。
走廊裡，印表機正在瘋狂吐紙，紙上印滿了鮮紅的“救命”和“加班”字樣。
茶水間裡，咖啡機噴湧出黑色的泥漿，幾個加班的員工正趴在地上貪婪地舔舐。
會議室裡，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圍坐在一起，中間的桌子上躺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員工，他們正拿著刀叉，優雅地切割著那個員工的內臟。
“這……這是地獄嗎？”老王癱軟在地。
……
749局，緊急作戰指揮中心。
紅色的警報燈將整個大廳染得血紅。大螢幕上，江城市的地圖正中央，光耀大廈的位置被標紅，能量讀數正在呈指數級上升。
“不是副本拉人！”技術員的聲音都在顫抖，“是現實重疊！那裡的空間規則被改寫了！整棟樓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異類空間！”
趙剛衝進大廳，手裡還拿著那份沒寫完的報告。
“封鎖周邊街區！”趙剛吼道，“通知特警隊，以防恐演習的名義疏散兩公里內的所有居民！切斷大廈的所有對外通訊！”
“隊長，已經切斷了。但是……”技術員調出一個音訊波段，“大廈內部還在不斷向外傳送訊號。”
音響裡傳出嘈雜的聲音，那是幾百個電話同時撥出的混合音。
“喂？媽，我不回家吃飯了，主管說要加班……永遠加班……”
“老婆，我對不起你，我的KPI沒完成，我要把心挖出來給老闆看……”
“救命！印表機吃人了！啊——”
大廳裡一片死寂。
“該死。”趙剛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根本不是遊戲，這是屠殺。”
“王凱呢？”趙剛突然問道，“那個倒黴蛋在哪？”
“他在……光耀大廈。”
“甚麼？！”
“十分鐘前，他發朋友圈說要去視察他爹剛買下來的產業，定位就是光耀大廈。”
趙剛眼前一黑。這貨的【貪婪錢袋】帶來的黴運簡直是因果律武器。
“李明！”趙剛抓起通訊器，“還沒死就給我爬起來！出任務了！”
……
光耀大廈，頂層總裁辦。
王凱縮在昂貴的老闆椅後面，手裡舉著那根剛買的高爾夫球杆，瑟瑟發抖。
在他面前，原本裝修豪華的辦公室已經變成了刑房。牆上掛著的不是勵志標語，而是各種刑具。落地窗外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霧，根本看不見下面的城市。
“王總，您看這份報表，還有甚麼問題嗎？”
一個穿著OL制服的女秘書站在桌前。如果不看她那張只有嘴巴沒有眼睛的臉，身材確實不錯。她手裡捧著一疊檔案，檔案上還在往下滴血。
“沒……沒問題！”王凱帶著哭腔喊道，“做得太好了！給你漲工資！漲一萬！現在能讓我走了嗎？”
“漲工資？”女秘書裂開大嘴，露出滿口尖牙，“王總真是大方。不過公司規定，漲工資需要用身體部件來交換。您看，是左手還是右手？”
“我換你大爺！”王凱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