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死迴圈。”李明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沙啞，“我們一直在四樓和五樓之間繞圈。這裡的空間被摺疊了。”
趙剛看向他：“有辦法嗎？”
“通常這種迴圈都有一個‘錨點’。”李明指了指樓梯扶手上的鏽跡，“注意看，每次經過這裡，鏽跡的形狀都像一張人臉。打破它，或者滿足它的條件。”
王凱湊過去看了一眼，那鏽跡果然像一張扭曲哭嚎的臉。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滿足條件？它看起來像缺錢的樣子嗎？”
“它缺的是過路費。”李明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之前在小賣部找零剩下的硬幣，那是一枚沾著血跡的骨片，“試試這個。”
他剛要伸手，趙剛突然動了。
趙剛並沒有去接骨片，而是猛地側身，一記鞭腿掃向李明的膝彎。這一下極狠，若是踢實了，李明的腿骨當場就會斷裂。
李明的反應快得離譜。在趙剛肌肉繃緊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向後摺疊，堪堪避開了這一擊，同時單手撐地，向後滑出兩米。
“趙隊？”李明站直身體，臉上並沒有驚慌，只有不解，“如果是為了測試我的反應速度，這一下未免太重了。”
氣氛瞬間凝固。
王凱夾在中間，看看趙剛，又看看李明，手裡攥著的鈔票不知該往哪放：“不是……咱們內訌是不是早了點？BOSS還沒見著呢！”
趙剛沒有理會王凱，手中的刀尖直指李明：“你的影子呢？”
王凱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李明腳下。
燈光慘白，李明站在那裡，腳下空空蕩蕩，與周圍牆壁上張牙舞爪的陰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臥槽！”王凱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竄到趙剛身後，“明哥……不，明爺，你別嚇我，我膽子小，錢還沒花完呢！”
李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沉默了幾秒，然後抬頭，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總覺得身體越來越輕。”
“你早就知道？”趙剛冷冷地問。
“不，我只是覺得奇怪。”李明攤開手，“為甚麼每次怪物攻擊我，都會莫名其妙地偏離。剛才在教室，那塊玻璃碎片明明是對著我脖子來的，卻在最後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晦暗：“趙隊，點名冊上怎麼說的？殺了我，就能通關？”
“找出來。”趙剛糾正道，“沒說要殺。”
“但在恐怖遊戲裡，找出來通常意味著消滅。”李明嘆了口氣，“動手吧。如果我是鬼，留著我也是個禍害。”
他放棄了抵抗，甚至張開了雙臂。
趙剛眯起眼睛。李明的表現太坦蕩了，坦蕩得不像是一個被拆穿的怪物。而且，那個“影魔寄生”的系統提示……等等，那是陳景看到的，趙剛並不知道。
在趙剛的視角里，李明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得罪了。”
趙剛不再猶豫，身形暴起，戰術刀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刺李明的心臟。
就在刀尖即將觸及李明胸口的瞬間，異變突生。
李明腳下的地面突然沸騰起來，一團漆黑如墨的物質猛地竄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死死抓住了趙剛的刀鋒。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那黑色利爪堅硬如鐵，不僅擋住了攻擊，還順勢向上一撩，逼得趙剛不得不後撤卸力。
“甚麼東西？！”王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團黑色物質並沒有攻擊李明，而是像一層盔甲般纏繞在他身上，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個只有上半身的猙獰黑影。黑影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裡面滿是鋸齒狀的尖牙。
李明愣住了。他看著自己身上湧動的黑影，眼神中滿是錯愕：“這是……我的影子？”
“看來它不想讓你死。”趙剛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神凝重，“或者說，它還沒吃夠。”
現實世界，電腦螢幕前。
陳景往嘴裡扔了一顆爆米花，看著螢幕上趙剛和“影魔”對峙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恐懼來源於未知，也來源於身邊人的異化。”陳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不過，如果就在樓梯間打起來，那我的校長大人豈不是很沒面子？”
他按下了一個回車鍵。
【系統干涉：場景強制切換】
副本內。
那張扶手上的“人臉”鏽跡突然張開了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哇！”
整條樓梯間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肌肉組織瘋狂蠕動，像是某種生物在嘔吐。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腳下的臺階瞬間崩塌。
“啊啊啊啊我恐高啊！”王凱的慘叫聲在墜落中拉長。
失重感只持續了兩秒。
緊接著是一陣眩暈。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樓梯間，而是站在了一片開闊的……天台。
頭頂是猩紅色的月亮，巨大得彷彿觸手可及。四周瀰漫著灰白色的濃霧，隱約可見遠處城市的輪廓，但那些建築都像是融化的蠟燭，扭曲傾斜。
天台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桌後，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但他沒有手，兩隻袖管裡伸出的是無數條沾滿墨水的教鞭。他的下半身也不是腿，而是和那張辦公桌長在了一起，無數紅色的根鬚扎入水泥地面，像是在吸取著甚麼。
【最終BOSS：育才高中校長（變異體）】
【能力：勸退、留級、無期徒刑】
“咳咳。”
校長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不知藏在哪裡的廣播響徹整個天台。
“幾位同學，遲到了。”
校長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個不斷旋轉的紅色漩渦。
“既然來了，那就開始畢業答辯吧。”
趙剛迅速調整站位，將王凱擋在身後，目光警惕地盯著那個怪物。而李明則站在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身上的黑影若隱若現，像是一個隨時會暴走的定時炸彈。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前有BOSS，側有“鬼”隊友。
“這位同學，”校長的目光越過趙剛，落在了李明身上，或者說是落在他身後的黑影上，“衣冠不整，奇裝異服。扣除學分5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