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趙剛身上。
那個變態的浴缸放血題。
李明在大腦中飛速計算：“流速X未知，人體血液總量約4000-5000毫升，浴缸容積假設為200升……這根本不是數學題，這是陷阱！缺少變數根本算不出來！”
“五秒。”數學老師開始倒數。
趙剛看著黑板，突然笑了。
他彎下腰，撿起那本點名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答案是：零秒。”
趙剛平靜地說道。
數學老師的動作停住了：“證明。”
趙剛指著黑板上的題目：“題目問的是‘浴缸裡的水變紅需要幾秒’。既然要把人放進去割喉，那麼在人進入浴缸的那一瞬間，傷口流出的血就會立刻染紅接觸到的水。紅墨水滴入清水，變紅只需要一瞬間。至於甚麼時候全紅，那是另一個問題。題目有歧義，或者是……你在偷換概念。”
教室裡一片死寂。
李明愣住了。這是腦筋急轉彎？不，這是邏輯博弈。
數學老師的正方體腦袋咔咔轉動了兩圈，似乎在處理這個邏輯。
“邏輯……自洽。”
“答案……正確。”
它緩緩放下了三角尺，身上的紅光逐漸消退。
“加十分。坐回座位。”
趙剛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他在賭，賭這個副本的BOSS雖然恐怖，但必須遵循某種規則。只要在規則內找到漏洞，就能活。
他拿著點名冊，走回座位。路過王凱身邊時，這貨正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他。
“剛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王凱差點撲上去抱大腿。
“閉嘴。還沒完。”趙剛坐下，悄悄翻開手中的點名冊。
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點名冊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小字：
【期末考試真正題目：找出混在學生裡的“鬼”。】
【提示：它沒有影子。】
趙剛猛地抬頭，目光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燈光昏暗，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在那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扭曲怪異。
除了一個人。
李明坐在窗邊，月光灑進來，他的腳下……空空如也。
趙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李明？那個一直冷靜分析、多次救場的退役選手？
他是鬼？
此時，李明似乎察覺到了趙剛的目光。他轉過頭，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他的眼神。
“怎麼了，趙隊？有甚麼發現嗎？”李明微笑著問，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
趙剛握緊了袖子裡的戰術刀，臉上不動聲色：“沒甚麼。只是覺得這節課太漫長了。”
“是啊。”李明看向講臺上的數學老師，“不過，好像快下課了。”
就在這時，廣播再次響起。
“滋滋……通知……由於三年二班紀律渙散，第三節體育課取消。改為‘全校大逃殺’。”
“所有存活學生，請在十分鐘內前往頂樓天台。最後到達的三名學生，將作為‘優秀畢業生’永遠留在母校。”
“計時……開始。”
轟隆！
教室的地板突然塌陷。
原本堅實的地面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嘴，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無數冤魂的哀嚎。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剩下的十幾個人發瘋一樣衝向教室門口。
數學老師並沒有阻攔，它只是靜靜地站在講臺上，用那把三角尺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完美的圓。
“圓滿。結束。”
它輕聲說道。
隨後，它的身體炸裂開來，化作無數鋒利的幾何碎片，無差別地射向正在逃竄的人群。
“啊！”
跑在最後的一名混混被碎片擊中，身體瞬間被切割成碎塊。
趙剛一把拽住王凱，另一隻手抓起一張課桌擋在身後。
咄咄咄！
碎片釘在課桌上，力道大得震得趙剛虎口發麻。
“上樓！去天台！”
趙剛踹開擋路的殘肢，拉著王凱衝進走廊。
李明緊隨其後，他的動作敏捷得不像個宅男電競選手，甚至比受過訓練的趙剛還要快幾分。
而在奔跑的過程中，趙剛特意看了一眼地面。
走廊的燈光下，李明的腳下……依舊沒有影子。
……
現實世界。
陳景看著螢幕上趙剛那充滿懷疑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聲。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趙隊長。”
他在編輯器上點開了李明的屬性面板。
【玩家：李明】
【狀態：被寄生（隱性）】
【寄生源：影魔（幼體）】
【說明：影魔吃掉了他的影子，正在慢慢蠶食他的本體。但他本人並不知道。】
“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陳景喝了一口快樂水，“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團隊的信任就會崩塌。而恐懼，正是在猜疑中發酵得最美味。”
他看了一眼後臺的情緒值收益。
【當前情緒值：】
“差不多了。該收網了。”
陳景的手指懸停在“最終BOSS投放”按鈕上。
“育才高中的校長，該出來見見學生了。”
而在螢幕的另一端，育才高中的天台上，一場關於信任與背叛、生存與死亡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
通往頂樓天台的樓梯間像是一條被拉長的食道，暗紅色的牆皮不斷剝落，露出下面類似肌肉組織的搏動內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粉筆灰味，混雜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王凱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此時皺得像塊抹布，汗水順著他精心打理的髮型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從兜裡掏出一疊還在滴水的鈔票，對著虛空揮舞：“有電梯嗎？我出五萬……不，十萬！誰給我弄個電梯出來！”
無人回應。只有樓梯上方傳來的沉重腳步聲，那是某種巨物拖行時發出的摩擦音。
趙剛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戰術刀反握，每一步都踩在臺階的邊緣，儘量不發出聲響。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隊伍末尾，李明正扶著牆壁調整呼吸。昏暗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面上，拉扯成怪誕的形狀。
唯獨李明的腳下，乾乾淨淨。
趙剛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防滑紋路。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百分百確認，並且能一擊必殺的機會。那個“點名冊”上的提示像一根刺，紮在他的神經上。
“別喊了。”趙剛壓低聲音，打斷了王凱的叫價，“聲音會引怪。還有兩層。”
“剛哥，這學校是不是違建啊？”王凱哭喪著臉，把錢塞回兜裡，“我們都爬了十分鐘了，按理說早該到月球了。”
確實不對勁。育才高中只有五層，他們從三樓出發，向上爬了至少十個折返，卻依然只能看到那個寫著“4F”的掉漆標牌。
鬼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