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大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背靠著隧道口，匕首橫在胸前，不是對著怪物，而是隱隱對著隧道內的三人，“少爺，站到我身後去。”
王凱愣了一下，剛要動，卻看到大劉盯著李明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大劉，你甚麼意思？”王凱雖然慫，但不傻，“你懷疑他們？”
“防人之心不可無。”大劉肌肉緊繃，“少爺，剛才系統提示我，有人要害你。”
李明心頭一跳。這保鏢在撒謊，或者說，他在詐。
“巧了。”李明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系統也提示我，小心身邊拿刀的人。”
張燕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根本不敢說話。
氣氛瞬間凝固。外面的紅雨越下越大，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拖拽聲。
嘩啦！嘩啦！
像是鐵鏈在水泥地上摩擦。
“有東西過來了。”李明壓低聲音，“不管誰是叛徒，現在內訌大家都得死。大劉，你是保鏢，你的任務是保護僱主活著出去，而不是在這裡殺人。”
大劉猶豫了片刻，那拖拽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粗重的、像是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先解決麻煩。”大劉最終調轉刀口，對準了隧道深處。
黑暗中，一個巨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不是普通的人偶。它身高接近兩米，身體由無數殘破的肢體拼接而成，手裡拖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巨型消防斧。它的腦袋上套著一個麻袋，麻袋上用鮮血畫著一個扭曲的笑臉。
【精英怪：屠夫（暴走狀態）】
陳景在後臺敲下幾個程式碼，順手給屠夫加了個“狂暴”BUFF。
“這玩意兒……也是特效？”王凱牙齒打顫。
“跑！”李明大吼一聲。
但這隧道是死路。後面是紅雨和爬上來的人偶群，前面是這個恐怖的縫合怪。
屠夫發出一聲咆哮，掄起消防斧就劈了下來。
“當！”
大劉反應極快，推開王凱，匕首架住斧柄。但力量懸殊太大，他整個人被砸得單膝跪地，水泥地面瞬間崩裂。
“草！”大劉罵了一句，虎口震裂，鮮血直流。
“幫忙啊！”李明四處尋找武器，這鬼地方除了石頭甚麼都沒有。
王凱癱在地上，看著大劉苦苦支撐。屠夫的第二斧已經舉了起來，這一次，大劉絕對擋不住。
“少爺……走……”大劉咬著牙，嘴角溢位血沫。
王凱腦子裡一片空白。從小到大，只要有錢，甚麼都能解決。打架有人上，惹事有人平。但現在，他的黑卡刷不了這怪物的命。
除非……
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一個金色的彈窗。
【檢測到玩家“王凱”擁有強烈求生慾望。】
【限時商城開啟。】
【商品：聖光十字架（一次性道具）。效果：擊退方圓十米內所有邪惡生物。】
【售價：500萬人民幣（現實貨幣結算，支援銀行卡轉賬/資產抵押）。】
陳景喝了一口冰可樂。這是他剛剛開發的“氪金系統”。既然是富二代，就要有富二代的玩法。
王凱看著那個數字，根本沒有猶豫。五百萬？他那輛跑車都不止這個價！
“買！我買！給我買！”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交易成功。扣款將在回歸現實後執行，違約將抹殺。】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從王凱手中爆發。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破舊的木質十字架，此刻正散發出如烈日般的光芒。
“啊！！！”
屠夫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滾滾黑煙，像是被潑了濃硫酸，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隧道口那些試圖爬進來的人偶更是直接化為灰燼。
大劉癱倒在地，大口喘氣，看著自家少爺手裡那個發光的神棍道具，一臉懵逼。
“這……這是？”李明也看傻了。這遊戲還能爆裝備？
白光持續了十秒，十字架化為粉末消散。
王凱虛脫地靠在牆上，那種劫後餘生的快感讓他渾身顫抖，緊接著是一股莫名的狂妄湧上心頭。
“哈……哈哈……”王凱神經質地笑了起來，“能買……原來能買！老子有錢！老子最有錢！”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黑暗深處：“還有甚麼！都出來！老子買死你們！”
李明看著狀若癲狂的王凱，心裡卻是一沉。這遊戲，居然能直接干涉現實財富？這背後的水，深得可怕。
而螢幕外的陳景，看著賬戶裡待入賬的五百萬，滿意地點了點頭。
“恐懼是能源，貪婪是催化劑。”
他手指輕敲桌面。
“第一波氪金體驗結束。接下來，該上正菜了。”
隧道深處，屠夫雖然退去，但更詭異的歌聲飄了出來。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
那歌聲忽左忽右，彷彿貼著眾人的耳邊響起。
“大家不要被剛才的提示誤導。”李明突然開口，語速極快，“那個叛徒的訊息，應該是群發的。系統在玩心理戰。”
張燕抬起頭，滿臉淚痕：“真……真的嗎？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大劉吐出一口血沫，掙扎著站起來，“看來我們被耍了。”
信任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危機來了。
歌聲停止的瞬間，整個隧道的空間開始扭曲。上下顛倒，左右互換。
【副本場景切換：鏡面迷宮。】
陳景按下了場景重置鍵。既然收了錢，服務就得升級。噩夢難度，現在才剛剛開始。
……
空間重組帶來的眩暈感讓四人幾乎嘔吐。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他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鏡子迷宮中。四面八方都是鏡子，無數個自己映照在其中，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別亂走。”李明立刻發出警告，“鏡子裡有東西。”
話音未落，張燕的一聲尖叫打破了死寂。
她指著側面的一面鏡子。鏡子裡的張燕並沒有像她一樣捂著嘴尖叫，而是垂著雙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本體，嘴角慢慢裂開，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
“咔嚓。”
鏡面碎裂，鏡子裡的“張燕”伸出蒼白的手，一把掐住了現實中張燕的脖子。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