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妖妖看著哥哥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從容。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退進房間,顫抖著鎖上了門。
陳景走出房門,站在昏暗的樓道里。
虎哥和兩個手下跟了出來,呈三角形把他圍在中間。
“小子,這兒沒人了,你想怎麼……”
虎哥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陳景抬起右手,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
“副本,生成。”
陳景輕聲念道。
剎那間,只有陳景能看到的淡藍色資料流,瞬間覆蓋了整個樓道。
【消耗10點資源。】
【場景重構中……】
【素材庫:恐怖、黑暗、無限迴廊。】
【副本名稱:無盡樓道(LV1)。】
【規則設定:在副本內,恐懼會被具象化。痛覺削弱0%,精神衝擊100%。】
【玩家載入中……】
虎哥突然覺得眼前的光線暗了下來。
原本破舊的筒子樓牆壁,開始滲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頭頂那盞接觸不良的燈泡,發出的不再是昏黃的光,而是慘綠色的幽芒。
“怎麼回事?誰關燈了?”虎哥罵罵咧咧地回頭,卻發現身後的兩個手下不見了。
不僅手下不見了,連剛才走出來的房門也不見了。
前後左右,只剩下無限延伸的、昏暗的樓梯。
“見鬼了……”虎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而在現實層面。
陳景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像看戲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
在他的視野裡,虎哥三人並沒有消失,只是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他們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驚恐,對著空氣揮舞拳頭,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吼叫。
這就是“副本”的力量。
將現實的一角切割,透過精神干涉,強行拉入遊戲規則。
對於現在的陳景來說,這就是絕對的領域。
“歡迎來到,《大千世界》的新手教程。”
陳景低聲自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投放野怪:LV1恐懼獵犬(幻象)。】
虎哥覺得自己瘋了。
就在幾秒鐘前,他還準備教訓那個欠債的小子,可一眨眼,世界變了。
腳下的水泥地變得黏糊糊的,像是踩在某種腐爛的肉塊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味,或者說是血腥味。
最要命的是,這條樓道彷彿沒有盡頭。無論他往上跑還是往下跑,看到的永遠是那個寫著“4F”的紅色油漆字樣。
“鬼打牆?老子不信這個邪!”虎哥從腰間摸出一把摺疊刀,對著牆壁狠狠劃了一刀。
牆壁裂開了,沒有掉落石灰,反而流出了黑色的膿水,發出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
“啊!”
虎哥嚇得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樓道的陰影裡,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一隻像是被剝了皮的野狗,體型卻有牛犢大小的怪物,慢慢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它的牙齒外翻,上面掛著不知名的粘液。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虎哥雙腿發軟,褲襠裡湧出一股熱流。他混社會這麼多年,砍過人也被人砍過,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違反生物學常識的怪物。
怪物猛地撲了上來。
虎哥慘叫一聲,閉目等死。
現實世界。
陳景看著在樓道里對著空氣瘋狂踢腿、慘叫連連的虎哥,微微皺眉。
“只是幻象而已,反應這麼大?”
他看向編輯器的資料面板。
【玩家:趙虎(臨時)】
【狀態:極度恐慌】
【產出:恐懼值+1,+1,+2……】
【當前恐懼值總計:58點。】
原來如此。
陳景恍然大悟。
這個《世界編輯器》的運作邏輯,是需要“能源”的。而這個能源,來自於“玩家”在副本中的情緒波動。
恐懼、興奮、悲傷、憤怒……所有強烈的情緒,都能轉化為他重鑄世界的資源。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收割情緒值”嗎?只不過他收割的方式比較硬核——直接把人拉進副本里玩命。
“差不多了。”
陳景看著另外兩個已經被嚇暈過去的手下,覺得火候到了。再搞下去,這虎哥怕是要精神崩潰,到時候真弄出人命來,警察那邊不好交代。現在的他畢竟還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
他手指在虛空中滑動,選中了【結束副本】的選項。
但在按下之前,他靈機一動,又加了一行程式碼。
【植入潛意識暗示:陳景是不可招惹的禁忌。】
“副本,關閉。”
嗡——
空氣中的波紋散去。
樓道里的慘綠色光芒消失,牆壁恢復了斑駁的灰白色。
虎哥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溼透。他發現自己正癱坐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抓著那把摺疊刀,刀尖卻對著自己的脖子。
那隻恐怖的剝皮狗不見了。
無盡的樓道也不見了。
站在他面前的,依然是那個瘦弱的年輕人。
陳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但在虎哥眼裡,這種平靜卻變得深不可測,如同深淵。
“虎哥,玩得開心嗎?”陳景淡淡地問。
虎哥渾身一激靈,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驚恐地看著陳景,剛才那地獄般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不確定那是幻覺,還是某種妖術,但他確定一件事——這一切都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關。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是人是鬼?”虎哥牙齒打顫。
“我是你的債主。”陳景蹲下身,撿起那把摺疊刀,在手裡把玩了一下,“十二萬,我會還。但如果你們再敢來騷擾我妹妹……”
陳景沒有放狠話,只是拿著刀,在虎哥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冰冷的刀鋒觸感,讓虎哥想起了那隻怪物的獠牙。
“不……不敢了!絕對不敢了!”虎哥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踢醒了兩個還在昏迷的手下,“走!快走!”
三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期間還摔了好幾個跟頭,狼狽不堪。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陳景長舒了一口氣。
那種高深莫測的架子瞬間垮了下來,他扶著牆,感覺一陣眩暈。
雖然副本是編輯器生成的,但作為“管理員”,維持副本的執行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現在的身體還是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