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分析室內,幽藍的螢幕光芒映照著林凡和張浩凝重的臉龐。劉明這個名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一個潛伏八年、身處市場部副總監職位的內鬼,所能接觸和串聯的資訊,遠比技術崗的王珂更為廣泛和致命。
“劉明必須控制住,但不能打草驚蛇。”林凡重複著這個核心原則,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他現在是我們唯一能看到的、連線著對方指揮鏈的活線頭。王珂的死證明對方滅口毫不猶豫,我們必須確保劉明這根線不斷,而且要透過他,釣出後面的大魚。”
張浩點點頭,雙手在鍵盤上飛舞,調出劉明的全部數字化檔案和實時監控資料:“我已經對他的工作站、公司內網許可權、以及他登記在冊的個人手機進行了最高階別的隱蔽監控。他剛才那個海外加密通話的接收方IP,經過十幾層跳板,最終消失在公海區域的一個衛星網路節點,和之前王珂的聯絡方式如出一轍,追蹤難度極大。”
“也就是說,我們無法透過通訊直接定位他的上線。”林凡沉吟道。
“目前的技術手段很難。”張浩承認,“但是,我們可以監控他的行為。對方冒險啟用劉明,一定有所圖謀。在王珂暴露後,劉明的重要性反而上升了。他們肯定會給他新的指令,而執行指令,就必然留下痕跡。”
就在這時,張浩面前的一個監控視窗突然彈出了紅色警報!
“有情況!”張浩低呼一聲,迅速點開警報詳情,“劉明的加密手機,在靜默了半小時後,剛剛接收到了一條新的加密資訊!資訊極短,接收後已自動銷燬,但我們的監控程式捕捉到了資訊接收時產生的資料包特徵和部分加密頭!”
“能破解內容嗎?”林凡立刻問道。
“內容無法實時破解,這種加密是一次一密。”張浩緊盯著資料流分析圖,“但是……資訊接收的觸發源,不是來自海外,而是來自……東海市本地!一個經過偽裝的移動基站訊號,訊號源大致定位在……中央商務區(CBD)核心區域!”
林凡眼中精光一閃:“上線就在東海!而且可能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這是一個重大突破!對方的指揮節點並非遠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這解釋了為甚麼對方的行動能如此迅速和精準。
“能更精確地定位那個訊號源嗎?”林凡追問。
“很難,”張浩搖頭,“對方使用了類似‘偽基站’但技術更先進的手段,訊號發射時間極短,覆蓋範圍廣,且不斷移動變化,無法實時精確定位到具體建築或房間。但可以肯定,指揮者就在CBD的某個高階寫字樓、酒店或者會所裡。”
幾乎同時,另一個監控劉明工作站的螢幕也出現了異常活動。劉明在收到簡訊後,立刻登入了他的公司內部賬戶,開始頻繁查詢幾個看似不相干的資料庫訪問日誌和安保排班表,動作顯得有些急促和慌亂。
“他在查甚麼?”林凡眯起眼睛。
張浩快速分析著劉明的查詢關鍵詞和訪問路徑:“他在試圖瞭解……公司核心資料備份伺服器的物理訪問流程、今晚安保巡邏的漏洞時間視窗、以及……林總您辦公室的電子門禁日誌?!”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對方的目標,果然直接指向了最高機密!劉明在探查侵入核心區域的可能性!
“他們想讓他偷東西?”張浩也反應過來,“在王珂這條技術線斷掉之後,他們想利用劉明的職務便利,直接進行物理竊取!”
“而且目標很可能與我有關,或者與‘源心’晶體、南極帶回來的資料有關。”林凡語氣冰冷。對方狗急跳牆,手段愈發直接和危險。
“凡哥,怎麼辦?立刻控制劉明嗎?他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實質性的犯罪意圖了。”張浩建議道。
“不。”林凡抬手製止,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控制他,只能阻止這一次,但會徹底驚動他的上線,我們又會失去線索。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張浩愣了一下。
“對。”林凡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他們不是想偷嗎?我們就給他們創造一個‘機會’,放一個‘誘餌’出去。”
“您是說……故意洩露一些看似機密、實則受控的‘情報’,讓劉明偷走,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他的交接物件和上線?”張浩明白了林凡的意圖,這是經典的反間諜手段。
“不止如此。”林凡走到電子白板前,快速畫出示意圖,“劉明現在很恐慌,王珂的死肯定讓他兔死狐悲。他對上線的指令既不敢違抗,又怕步王珂後塵。這種心態,是可以利用的。”
他轉向張浩:“浩子,立刻準備一份‘重磅誘餌’。內容要足夠吸引人,讓對方認為值得冒險,但核心資料要做手腳,嵌入追蹤程式和虛假資訊。同時,要讓這份‘誘餌’的獲取方式,看起來像是劉明利用職務之便,冒著極大風險才得手的,增加其可信度。”
“我明白!”張浩立刻領會,“可以偽造一份關於‘磐石資本應對當前危機的核心戰略調整方案’,裡面包含我們虛構的‘技術反擊計劃’、‘資金調動預案’以及……部分關於南極帶回的‘能量晶體’的初步‘分析報告’(當然是假的)。檔案加密等級設定為最高,存放在我的一個需要多重認證的虛擬加密盤裡。然後,我們‘故意’在系統維護時留下一個短暫的安全漏洞,讓劉明‘恰好’發現並利用這個漏洞,‘艱難’地獲取檔案。”
“很好。”林凡讚許地點點頭,“但要確保這個漏洞看起來天衣無縫,是劉明‘努力’調查後才發現的,而不是我們硬塞給他的。另外,在檔案中嵌入最高階別的隱藏追蹤程式碼,一旦檔案被開啟或傳輸,立刻反向鎖定接收端。”
“沒問題,技術上完全可以實現。”張浩信心滿滿,“我還可以在檔案裡設定一個邏輯炸彈,如果對方試圖驗證某些關鍵資料,會返回特定的錯誤資訊,引導他們走向我們設定的錯誤方向。”
“就這麼辦。”林凡下定決心,“同時,通知山貓,對劉明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立體監控。不僅要電子監控,還要人力盯梢,掌握他所有的行蹤和接觸的人。一旦他拿到‘誘餌’,很可能會盡快進行交接。我們要在他交接的瞬間,人贓並獲,並追蹤到接收方。”
“我立刻去準備‘誘餌’檔案和佈置陷阱。”張浩轉身投入工作。
林凡則拿起加密通訊器,聯絡上山貓,將“誘餌計劃”詳細告知,並要求他調動最精幹的“夜鷹”隊員,做好隨時行動的準備。
計劃迅速展開。張浩和他的技術團隊開始精心編制那份足以以假亂真的“核心戰略檔案”,並悄無聲息地在公司內網系統中埋設下那個看似偶然的“漏洞”。山貓則調動了三個小組,一組負責遠端電子監控劉明的一切裝置,一組負責在公司內外對劉明進行隱蔽的人力跟蹤,另一組則作為快速反應部隊,隨時準備出擊。
林凡坐鎮戰術分析室,如同一個耐心的漁夫,注視著螢幕上代表劉明活動的光點。他能想象到劉明此刻內心的掙扎與恐懼,但為了揪出更大的威脅,他不得不利用這份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深夜十一點,監控顯示劉明依然留在辦公室,似乎在加班,但他的工作站活動表明,他正在按照某種指引,小心翼翼地測試和驗證那個被“故意”暴露出來的系統漏洞。
凌晨十二點半,劉明的工作站成功“突破”了最後一道虛擬加密盤的防線,“訪問”到了那份絕密的“核心戰略檔案”。監控畫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劉明在成功那一刻,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隨即是快速的操作,將檔案下載到了他一個隱藏極深的私人加密隨身碟中。整個過程,他顯得異常緊張,不時抬頭張望四周。
“魚咬鉤了。”張浩低聲道。
“繼續監控,看他下一步怎麼做。”林凡冷靜地命令。
劉明在下載完成後,立刻清除了工作站上的所有操作痕跡,然後關閉電腦,像往常一樣,整理桌面,拿起公文包,離開了辦公室。他的步伐看似平穩,但透過隱藏在公司走廊的微型攝像頭,林凡和山貓都看到了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不時抿緊的嘴唇。
“目標已離開公司大樓,乘坐計程車,方向是他在城西的住所。”人力跟蹤小組傳來報告。
“繼續跟蹤,注意他中途是否下車或有異常接觸。”山貓下令。
然而,劉明直接回到了家中,再無動靜。監控顯示,他回家後,沒有開燈,只是坐在客廳裡,久久沒有移動。那個藏著隨身碟的公文包,就放在他的手邊。
“他在猶豫……或者在等待進一步的指令。”林凡判斷道。對方的謹慎超乎想象,沒有讓劉明立刻交接。
“看來,對方也在觀察,確認安全與否。”山貓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耐心點。”林凡沉聲道,“餌已經撒下,魚總會動的。讓我們看看,誰先沉不住氣。”
漫長的夜晚在緊張的等待中度過。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劉明在家中呆坐了近兩個小時後,終於起身,簡單洗漱,像往常一樣,在早晨七點出門上班。他的神情疲憊,眼圈發黑,但舉止努力維持著正常。
“目標已出門,前往公司。隨身碟仍在公文包內。”跟蹤小組報告。
一天的工作日開始了。劉明像往常一樣處理公務,參加例會,但監控顯示,他的注意力明顯不集中,頻繁檢視手機,似乎在等待甚麼。
下午兩點,當大部分員工都有些倦怠時,劉明的加密手機再次接收到了一條極其簡短的加密資訊。
“指令來了!”張浩喊道,“訊號源同樣來自CBD區域,但位置與上次略有不同!”
資訊內容依舊無法破解,但劉明在收到資訊後,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他快速操作手機,然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預訂了今晚八點,在‘藍灣’咖啡館的一個偏僻卡座。”張浩透過監控劉明的手機操作迅速獲知了資訊,“看來,交接地點確定了。”
“藍灣咖啡館……”林凡調出地圖,那是一家位於繁華商業街背後、相對安靜的高階咖啡館,客流量不大,環境複雜,易於觀察也易於脫身。“是個適合秘密接頭的地方。”
“行動組準備!”山貓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記住,”林凡再次強調,“我們的目標是劉明的交接物件,以及儘可能追蹤到他的上線。沒有我的命令,絕不準輕舉妄動,確保放長線釣到大魚!”
“明白!”
誘餌已放出,魚兒開始遊向預定地點。一張無形的網,在夕陽的餘暉中,悄然撒向了東海市的某個角落。夜幕再次降臨,而這場精心策劃的獵殺,即將進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