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的寧靜被徹底打破。周明遠司長的影片通訊在刺耳的電磁干擾雜音中戛然而止,張浩緊急傳來的“斯瓦爾巴全面失聯”的訊息,如同最後一聲喪鐘,敲碎了林凡心中最後的僥倖。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窗外的陽光似乎都失去了溫度。
“指揮家”不僅啟動了“深淵協議”,更是以雷霆手段,率先用大規模電磁脈衝覆蓋了整個斯瓦爾巴區域,徹底切斷了那片冰原與外界的所有聯絡!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徹底的孤立和封鎖!SGDD內部的工作人員、朗伊爾城的居民、以及可能還在周邊的挪威官方力量,此刻全都成了甕中之鱉,生死未卜。而“深淵”的倒計時,正在無人知曉的寂靜中瘋狂流逝。
“不能再等了!”林凡猛地掀開被子,強忍著因劇烈動作帶來的眩暈和虛弱感,雙腳落地。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抗議,但他眼神中的決絕壓倒了一切。“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蘇晚晴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雙腿,心疼得幾乎要哭出來,但她知道,此刻任何勸阻都是徒勞。她用力點頭,迅速幫他拿起外套。“我去通知雷震和韓冰,還有周司長安排的人!”
幾分鐘後,病房門被推開,雷震和韓冰全副武裝地衝了進來。兩人臉上還帶著之前戰鬥留下的疲憊和風霜,但眼神同樣銳利而堅定。緊隨其後的,是周明遠緊急派駐醫院負責安保和聯絡的“山魈”隊長以及一名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肅的軍醫。
“林先生,你的身體狀況不允許進行高強度活動!”軍醫上前一步,語氣嚴厲地阻止,手裡拿著鎮靜劑。
“沒有時間了!”林凡推開軍醫的手,目光直視“山魈”,“周司長有甚麼最新指示?”
“山魈”臉色凝重:“司長最後的命令是啟動‘燭龍’應急預案,授權我們動用一切可用資源,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深淵協議’。但他強調,必須保證你的安全!我們已經有一支先遣隊乘坐超高速噴氣機緊急升空,預計三小時後可抵達斯瓦爾巴外圍,但他們需要突破電磁遮蔽區才能進入,難度極大。司長希望……希望你能留在後方指揮。”
“在後方等訊息,和等死沒甚麼區別!”林凡斬釘截鐵地拒絕,“‘指揮家’的目標不僅僅是SGDD,他很可能會利用這次機會,將我們引過去一網打盡。只有我們最瞭解情況,必須去!給我最強效的興奮劑和體能增強劑,我要在抵達戰場前恢復戰鬥力!”
軍醫還想說甚麼,但被“山魈”用眼神制止了。他看著林凡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火焰,深知此刻任何理性的勸阻都已無效。“我明白了。我們會給你配備最新的單兵生命維持系統和緊急醫療包。但林先生,請你務必量力而行,你的頭腦比你的拳頭更重要。”
“我知道。”林凡點頭,隨即看向雷震和韓冰,“裝備和運輸工具?”
“已經準備好了。”雷震沉聲道,“一架經過特殊防電磁加固的‘信天翁’式垂直起降運輸機已經在樓頂停機坪待命,加裝了額外的燃料和極端環境生存裝備。武器和戰術裝備也已按極地作戰標準配齊。”
“柳芸呢?”林凡問到了關鍵人物。
韓冰回答:“已經通知她了,她……她看起來嚇壞了,但表示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她說也許能認出‘指揮家’的一些手段。”
“帶上她!但全程嚴密監控!”林凡下令,“五分鐘內,樓頂集合!”
五分鐘後,樓頂直升機坪,狂風呼嘯。一架線條硬朗、塗著灰白色極地迷彩的“信天翁”運輸機引擎已經啟動,旋翼捲起巨大的氣流。林凡在蘇晚晴和軍醫的攙扶下登機,雷震、韓冰以及兩名“山魈”小隊的精銳隊員緊隨其後。柳芸被另一名隊員帶上飛機,她臉色慘白,緊緊裹著保暖服,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但深處卻有一絲異樣的決然。
蘇晚晴緊緊擁抱了林凡一下,在他耳邊低語:“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林凡用力回抱了她一下,沒有多說,轉身鑽入機艙。艙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運輸機在夜色中呼嘯升空,向著北方疾馳而去。機艙內,氣氛凝重。林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軍醫給他注射了特製的興奮劑和營養劑,一股灼熱的能量流開始在他虛弱的體內擴散,強行驅散著疲憊和無力感,但也帶來了心臟負荷加重的風險。他必須爭分奪秒地恢復。
雷震和韓冰則抓緊時間檢查裝備,研究著斯瓦爾巴的最新衛星雲圖(失聯前最後傳回的)和地質結構圖,試圖找出“深淵協議”可能的具體實施地點和方式。柳芸蜷縮在角落,一言不發,身體微微發抖。
飛行過程漫長而壓抑。每隔一段時間,飛行員就會嘗試呼叫斯瓦爾巴方向,但回應他們的只有無盡的電磁靜默。隨著越來越接近北極圈,舷窗外的天色並沒有完全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地特有的、朦朧的灰白色,給人一種時間錯亂的感覺。
預計抵達時間前半小時,林凡睜開了眼睛。藥物的作用下,他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雖然遠未達到最佳狀態,但至少可以正常行動了。他接過韓冰遞過來的戰術平板,上面標註著目標區域的詳細資訊。
“根據柳芸之前提供的碎片資訊和我們自己的分析,‘深淵’啟動點最可能在這個冰下空腔的上方,或者與SGDD能源系統連線的某個關鍵節點。”韓冰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但具體是哪裡,如何觸發,完全未知。”
林凡的目光掃過地圖,最終停留在那個熟悉的座標——北緯°,東經°。他的直覺,以及之前【危機線索聚焦】殘留的感應,都隱隱指向那裡。“優先搜尋這個區域。‘指揮家’喜歡在同一個地方做文章。”
突然,運輸機劇烈地顛簸起來!警報燈閃爍!
“遭遇強電磁干擾風暴!自動駕駛失靈!準備手動迫降!”飛行員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舷窗外,原本灰白色的天空被一種詭異的、如同極光般流動的彩色光暈所籠罩,但這不是美麗的光帶,而是充滿毀滅效能量的電磁風暴!飛機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亂轉,通訊裝置裡爆發出刺耳的噪音。
“抓緊!”雷震大吼一聲。
飛行員憑藉高超的技術,操控著失控的飛機,艱難地在風暴中尋找平衡。最終,飛機拖著黑煙,朝著下方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猛烈地衝了下去!
“轟隆!”
劇烈的撞擊聲傳來,飛機在冰面上滑行了數百米,才終於停下。機艙內一片狼藉,幸好所有人都繫著安全帶,沒有嚴重傷亡,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擦傷和撞擊。
“快!離開飛機!可能有二次爆炸風險!”雷震率先解開安全帶,踹開有些變形的艙門。
眾人迅速撤離到冰冷的雪地上。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了每個人,溫度至少在零下三十度以下。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能見度因為仍在持續的電磁風暴和吹雪而極低。他們迫降的地點,距離目標座標還有近二十公里!
更糟糕的是,所有的電子裝置,包括通訊器、GPS定位儀、大部分夜視和熱成像裝備,都在強電磁脈衝下徹底失靈或嚴重受損!只有少數經過特殊加固的機械裝置和一些基礎生存工具還能使用。他們徹底失去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也迷失在了這片廣袤而危險的冰原上!
“檢查裝備!清點可用物資!”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達指令。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虛弱的身體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冷。
很快,清點結果出來了:食物和燃料勉強夠支撐三天;武器大部分機械部分完好,但瞄準鏡等光學裝置基本報廢;唯一的好訊息是,韓冰揹包裡一臺老式的、機械驅動的磁羅盤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還有幾張防水的地形圖。
“我們……我們完了……”一名“山魈”隊員看著一片空白的通訊器螢幕,絕望地喃喃道。
“閉嘴!”雷震厲聲喝道,“還沒到放棄的時候!我們有地圖,有羅盤,有腿!就算爬,也要爬到目標地點!”
柳芸跪坐在雪地裡,看著周圍絕望的景象,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林凡,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是……是他……他算到了……他一定會在這裡等我們……我們都會死……”
林凡沒有理會她的崩潰,他拿起磁羅盤和地圖,憑藉記憶和方向感,大致判斷出了他們所在的方位和前往目標座標的方向。
“方向東北,距離約二十公里。風暴一時不會停,我們必須趁體力還在,儘快移動。尋找避風點,然後向目標前進。”他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微弱,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領袖力量。
沒有時間哀悼或恐懼。在雷震的指揮下,眾人將還能用的物資集中起來,用雪橇拖行。林凡拒絕了別人的攙扶,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隊伍中間。每走一步,虛弱和寒冷都如同跗骨之蛆,消耗著他的體力。但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前進!阻止“深淵”!
這是一場在絕境中與時間、與自然、與看不見的敵人進行的殊死賽跑。冰原之上,風暴之中,一支小小的隊伍,如同螻蟻般,向著未知的死亡深淵,艱難前行。而暗處,“指揮家”冰冷的目光,或許正透過風雪,注視著他們每一步的掙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