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確認，舞臺準備就緒，靜待開場鈴聲。”
這條簡短的資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凡的心頭激起層層漣漪。對手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偵查與部署，箭已搭在弦上。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能追蹤到資訊接收方的具體位置嗎？哪怕縮小範圍也好！”林凡對著加密通訊器，聲音低沉而急促。
張浩的回答帶著一絲無奈：“凡哥，對方用了高階別的匿名跳板，伺服器地址是虛擬的，短時間內很難精確定位。但根據資料包的路由分析，接收終端大機率就在歐洲，甚至可能就在瑞士境內。”
就在歐洲，甚至可能在瑞士！這說明“指揮家”或者其核心助手，很可能已經親臨前線，在近距離指揮這場暗殺行動！危險係數驟然飆升。
“繼續監控所有可疑通訊，重點留意有無新的指令發出，或者‘屠夫’和‘幽靈’是否有異常調動。”林凡下令，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對手的“開場鈴聲”會是甚麼？是峰會開幕式？是溫斯頓的演講？還是那個神秘的私人晚宴？亦或是某個他們尚未察覺的、更具隱蔽性的時機？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必須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的節奏，逼他們提前露出破綻！
林凡立刻調整策略，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將計就計，但要把“誘餌”變得更香，同時佈下更致命的陷阱。
他接通了陳宇博士的加密線路：“陳博士，計劃有變。明天你的主題演講，除了原定的技術內容外，在最後部分，可以‘不經意’地提及我們下一代感測器的一項‘突破性進展’——比如，在極端環境下訊號穩定性的某個關鍵演算法模型取得了‘重大最佳化’，目前正在內部測試，效果顯著。注意，語氣要平淡，把它當作一個普通的技術進展來介紹，不要過度渲染。”
陳宇博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凡的意圖：“林總，您的意思是……故意洩露一些資訊，吸引他們？”
“沒錯！”林凡肯定道，“但要真假參半。你提到的那個演算法模型，確實存在，但你說的‘重大最佳化’細節，要用我們準備好的、帶有隱藏邏輯陷阱的版本。我們要讓他們覺得竊取到了核心機密，但實際上拿到的是會讓他們栽跟頭的東西。” 這是之前“技術魚餌”計劃的升級版，直接在最高規格的學術會議上丟擲。
“我明白了！我會把握好分寸。”陳宇博士鄭重回答。
安排完“誘餌”，林凡又將目標鎖定在了那個地下中間人“老傑克”身上。既然“黑水”的人需要透過他獲取本地資源，那麼從他這裡開啟突破口，或許能直搗黃龍。
“李同志，”林凡再次聯絡了李正陽，“關於‘老傑克’，有沒有可能……我們主動給他設個局？”
李正陽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風險：“風險很高。‘老傑克’非常謹慎，而且我們不確定他與‘黑水’約定的聯絡方式。貿然接觸，很容易打草驚蛇。”
“如果……我們冒充一個更有吸引力的買家呢？”林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比如，一個對‘黑水’正在尋找的某種特殊‘工具’同樣感興趣的第三方？透過地下渠道放出風聲，表示願意出高價購買，並且急需在峰會期間交易。‘老傑克’如果把這個訊息傳遞給‘黑水’，可能會擾亂他們的計劃，甚至促使他們提前行動，或者……讓我們有機會接觸到他們的交接環節。”
李正陽思考了片刻：“這個思路……有一定可行性。但操作起來非常複雜，需要精心設計身份、交易標的和接觸方式，不能有任何紕漏。而且，需要時間。”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試一試。”林凡決然道，“請你們協助設計方案，需要甚麼資源，我來提供。我們的目標是製造混亂，獲取資訊，而不是真的完成交易。”
“好，我立刻向上面彙報這個思路，爭取支援。”李正陽答應了。
就在林凡緊鑼密鼓地佈置反擊措施時，王猛那邊的行動小組傳來了一個意外發現。他們在對溫斯頓教授下榻的酒店進行外圍監控時，發現了一名形跡可疑的亞裔男子。該男子並非酒店住客，卻多次在酒店附近徘徊，並曾與酒店的一名保潔人員有過短暫接觸。
“我們調取了監控，發現那名保潔人員隨後進入了溫斯頓教授房間所在的樓層，停留了大約十分鐘後離開。”王猛彙報，“我們懷疑，他們可能透過這種方式傳遞了某種資訊或物品。”
保潔人員？林凡心中一凜。這是一種非常古老但有效的秘密接觸方式。“能查清那個保潔人員和亞裔男子的身份嗎？”
“正在查。亞裔男子很警惕，反偵察能力很強，我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保潔人員的背景相對簡單，是酒店的老員工，但目前看不出明顯問題。”王猛回答。
這條線索雖然模糊，卻印證了林凡的判斷：對手的滲透無孔不入，方式多種多樣。那個私人晚宴，越來越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夜幕再次降臨日內瓦。林凡站在窗前，城市的燈火與阿爾卑斯山黝黑的輪廓形成對比。明天，峰會就將正式開幕，真正的較量即將開始。他手中有“誘餌”，有正在策劃的“反間計”，有忠誠的戰友，還有國家力量的支援。但對手隱藏在暗處，手段狠辣，且已準備就緒。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
這時，他的加密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張浩的簡簡訊息：“凡哥，監測到‘幽靈’的加密通訊裝置有短暫開機訊號，定位在城西的一個廢舊倉庫區，訊號很快消失。無法判斷是例行檢查還是有所行動。”
城西倉庫區？那裡遠離峰會會場和酒店區，地形複雜，確實是進行隱秘活動的理想地點。
林凡立刻將情報共享給李正陽和王猛。“重點監控城西倉庫區！同時，加強對陳博士他們以及我們自身位置的安保，防止對方聲東擊西！”
緊張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林凡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對手的“開場鈴聲”或許下一秒就會響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部署和可能發生的狀況在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
“來吧。”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自語，“讓我看看，你們到底為我們準備了怎樣的‘開場’。”
他轉身走回房間，開啟了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日內瓦的詳細地圖，上面標註著己方人員位置、已知的敵方訊號點、可疑區域以及關鍵的交通樞紐。他要在這張複雜的棋局上，找到那條通往勝利的路徑。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地圖時，房間內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
林凡心中一緊，這個號碼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快步走過去，拿起了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宇博士壓抑著緊張的聲音：“林總……我剛剛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是用我私人郵箱的密保問題破解後發出的……郵件內容……只有一張照片……”
“甚麼照片？”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是……是我女兒在學校門口的照片……拍攝時間，是今天下午……”陳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對手的“開場鈴聲”，竟然以這種方式，敲響了！他們不僅要在瑞士動手，還同時瞄準了遠在龍國的家人！這才是真正的“海妖之歌”，旨在從精神和心理上徹底摧毀目標！
“陳博士，冷靜！”林凡的聲音異常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恰恰說明他們狗急跳牆了！你立刻把郵件轉發給張浩追查源頭。家裡那邊你放心，我早就安排了最高階別的保護，你女兒絕對安全！這照片很可能是之前的庫存，或者是合成的，目的是擾亂你的心神！明天的演講，至關重要，你必須穩住！”
安撫完陳宇，林凡放下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立刻接通了東海市的專線。
“王猛，家裡那邊，再確認一遍所有保護目標的安全狀況！要萬無一失！”
“明白！凡哥，剛確認過，所有目標都在安全屋，一切正常！陳博士女兒那邊也加強了守衛，沒問題！”王猛立刻回答。
聽到家裡的情況穩定，林凡稍稍鬆了口氣，但怒火卻在胸中熊熊燃燒。對手的卑劣程度，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這封威脅郵件，不僅沒有嚇倒他，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要將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連根拔起的決心！
“想玩心理戰？我奉陪到底！”林凡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就看誰先撐不住！”
他意識到，這場博弈的殘酷性和複雜性，遠超出他最初的想象。但此刻，他已無路可退，唯有迎頭痛擊！
漫長的夜晚，在緊張與等待中度過。當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阿爾卑斯山雪峰時，日內瓦將迎來註定不會平靜的一天。而林凡，也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真正的風暴，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