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暴雨仍在持續,但磐石資本總部內的氣氛比窗外的天氣更加凝重。林凡下達的指令以最高效率被執行著。王猛坐鎮指揮中心,一個個確認著核心技術人員及其家屬已安全抵達分散在各地的安全屋,每一個綠點在電子地圖上亮起,都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一分。負責保護林凡家人和蘇晚晴一家的精銳小組也已就位,反饋回來的資訊是一切正常,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張浩的“暗影”指揮室更是燈火通明。獲得了國家層面共享的情報後,對“黑水”團伙的追蹤進度大大加快。他們成功鎖定了兩名持偽造證件入境瑞士的東歐裔男子,其行為模式、過往經歷以及入境後的活動軌跡,與“黑水”手下負責執行“私活”的行動人員特徵高度吻合。這兩人入住了一家位於峰會舉辦地——日內瓦郊外小鎮的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館。
“凡哥,確認了,‘黑水’的先遣人員已經就位,一共兩人,代號‘屠夫’和‘幽靈’,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有軍方背景。”張浩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他們入住的旅館距離峰會主會場有二十公里,很隱蔽。我們正在嘗試入侵當地的公共監控系統,追蹤他們的具體行動。”
“做得很好,耗子。繼續監控,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天、每一刻的動向,見過甚麼人,買過甚麼東西。”林凡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猛子那邊的人,甚麼時候能到位?”
王猛立刻回答:“第一批六人行動小組已經搭乘最早的國際航班出發了,偽裝成商務考察團。預計當地時間明早抵達日內瓦。他們會攜帶必要的‘裝備’,以遊客身份分散入住峰會會場附近的酒店,隨時待命。第二批人員正在辦理手續,今晚出發。”
“告訴他們,一切以隱蔽為首要原則。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輕舉妄動。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陳博士他們,並在必要時,對‘黑水’的人進行反制。具體行動方案,等我們掌握了更多情報後再定。”林凡叮囑道。他將親率一個精幹的指揮小組,與陳宇、丹尼爾博士同行,坐鎮後方,隨機應變。
就在這時,林凡的加密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周明遠司長渠道的更高密級資訊。資訊內容極其簡短,只有一個人名和一個加密的聯絡程式碼:“李正陽,代號‘牧羊人’,可信。”後面附有一個只能在瑞士境內啟用的一次性通訊頻率。
“李正陽……‘牧羊人’……”林凡默唸著這個名字。這顯然是潛伏在瑞士的己方高階情報人員,是國家力量為他提供的又一道保險。
安排好一切,林凡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那根弦依舊緊繃。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暴雨模糊的城市夜景。這一次,他將親自踏入險境,直面死亡的威脅。這不僅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團隊和事業,更是對那股隱藏在暗處的邪惡勢力的正面宣戰。
“凡哥。”蘇晚晴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咖啡,眼中滿是擔憂,卻努力保持著平靜,“一切都會順利的,對嗎?”
林凡接過咖啡,握住她微涼的手,用力點了點頭:“會的。我向你保證。家裡……就交給你和宇子了。”
“你放心。”蘇晚晴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會照顧好爸媽和弟弟妹妹,公司這邊我也會幫宇子盯著。你……一定要小心。”
……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林凡一行人抵達了日內瓦國際機場。瑞士的天空湛藍如洗,阿爾卑斯山脈的雪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東海市的暴雨形成鮮明對比,彷彿是兩個世界。但林凡知道,在這片寧靜與美麗之下,暗流同樣洶湧。
陳宇博士和丹尼爾博士入住的是峰會指定的官方酒店,安保相對嚴密。林凡則帶著指揮小組,入住了相隔不遠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套房,這裡更方便指揮和聯絡。王猛派來的行動小組也已順利抵達,分散在會場周圍,如同隱入人群的獵手。
安頓下來後,林凡第一時間啟用了那個一次性的通訊頻率。經過複雜的驗證程式,一個沉穩的男聲在加密耳機中響起:“是林先生嗎?我是李正陽。”
“李同志,你好,我是林凡。”林凡回應道。
“情況我已經瞭解。”李正陽的語氣幹練直接,“‘屠夫’和‘幽靈’還在監控中,他們很謹慎,除了必要的採購,很少外出。但我們發現,他們在過去24小時內,與一個本地號碼有過兩次短暫通話,這個號碼登記在一個叫‘老傑克’的人名下,是當地一個頗有勢力的地下中間人,專門為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牽線搭橋。”
地下中間人!這說明“黑水”團伙可能還需要在本地獲取武器或者更具體的情報!這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能監控這個‘老傑克’嗎?”林凡立刻問。
“已經在做了,但需要時間,他很狡猾。”李正陽回答,“另外,我們注意到溫斯頓教授已於今天上午抵達,入住官方酒店。他日程很滿,暫時沒有異常舉動。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明天下午在完成主題演講後,會有一個私人性質的‘學術交流晚宴’,不在官方日程內,地點在郊區的一處私人莊園。那個莊園的主人,背景比較複雜,與幾個跨國礦業集團關係密切。”
私人晚宴?不在官方日程?林凡敏銳地察覺到,這很可能是一個關鍵節點。溫斯頓的學術攻擊是煙霧彈,但這個私下的晚宴,會不會是他與“指揮家”或者“黑水”進行最後協調的場合?
“那個莊園,能想辦法摸進去嗎?或者進行外部監控?”林凡問。
“莊園戒備森嚴,外部監控我們可以想辦法,但內部滲透難度極大,風險很高。”李正陽謹慎地說。
“我明白了。先以外部監控為主,重點記錄進出人員和車輛。”林凡沒有強求,他知道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結束與李正陽的通話,林凡將獲得的新情報同步給了張浩和王猛。張浩負責加強對“老傑克”通訊的監控,而王猛則開始研究那個私人莊園的地形圖和安保情況,尋找可能的漏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峰會正式開幕只剩下不到一天。日內瓦看似平靜,但林凡卻能感覺到,無形的絞索正在緩緩收緊。他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阿爾卑斯山皚皚的雪峰,眼神銳利如鷹。
他知道,自己既是獵人,也是獵物。對手隱藏在暗處,但他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隱藏在幕後的毒蛇露出獠牙的契機。
他拿出手機,給陳宇博士發了一條加密資訊:“明天的演講,照常進行,發揮出最佳水平。但結束後,無論誰以任何理由邀請你參加非官方活動,一律以身體不適或已有安排為由婉拒。一切行動,等我指令。”
陳宇很快回復:“明白,林總。我們會注意安全。”
夜幕降臨,日內瓦燈火璀璨。林凡卻毫無睡意,他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以及應對方案。【危機直覺】依舊在隱隱示警,提示著危險的存在,但無法指明具體的方向。這種不確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
就在這時,張浩那邊傳來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訊息。
“凡哥,我們截獲到‘幽靈’用加密網路傳送的一條簡簡訊息,接收方是一個匿名伺服器。資訊內容只有一句話,破譯後是:‘目標已確認,舞臺準備就緒,靜待開場鈴聲。’”
目標已確認?舞臺準備就緒?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對方已經確認了行動目標,並且做好了準備!這個“目標”是指陳宇博士?丹尼爾博士?還是……另有其人?而“舞臺”和“開場鈴聲”,又具體指甚麼?是明天的峰會開幕式?還是溫斯頓的那個私人晚宴?亦或是某個他們尚未察覺的場合?
對手已經亮出了倒計時的牌,而林凡手中的牌,卻還有幾張是暗牌。這場生死博弈,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的讀秒階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急關頭,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接通了王猛的通訊:“猛子,讓我們的人,眼睛再睜大一點,耳朵再豎長一點。敵人,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