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30章 第79章 棉紡廠的終局與解剖室的微光

2025-11-27 作者:夢想高飛

龍番第一棉紡廠的廢棄車間裡,鐵鏽味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陳詩羽扶著劉傑明跨過一堆斷裂的傳送帶,指尖觸到牆壁上斑駁的標語——“抓革命,促生產”,字跡早已褪色,卻還能看出當年的遒勁。

“你早就知道韓天峰是清道夫,對不對?”陳詩羽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裡攥著從劉傑明口袋裡找到的半盒火柴,“劉政教授是你父親,他的死和韓天峰有關,所以你一直在查他,卻不肯報警。”

劉傑明的白大褂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胳膊上的擦傷。他靠在一根生鏽的鐵柱上喘氣:“劉政是我父親,但他當年為了評職稱,篡改了步心瑤的屍檢資料——韓天峰說的沒錯,他確實該死。”他的聲音帶著自嘲,“我既想為父報仇,又覺得他罪有應得,直到看到他的屍體被擺在解剖臺上,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陳詩羽點燃一根火柴,火光在黑暗中跳動,照亮牆角堆放的棉紗。“這裡是韓天峰母親工作過的地方,”她看著棉紗上印著的“龍番一棉”字樣,“林濤應該能猜到。”

此時的警局監控室,林濤正反覆播放韓天峰發來的影片。螢幕上,陳詩羽的目光三次偏離鏡頭:第一次看向畫面右上角的攝像頭,第二次掃過拍攝者的方向,第三次則轉向畫面外的左側,眉頭微蹙——那是擔憂的表情。

“她在給我們傳遞資訊。”林濤暫停影片,用紅筆在截圖上圈出陳詩羽第三次看的方向,“第三個方向肯定有人,結合劉傑明失蹤的時間,大機率是他。”他調出劉傑明的車輛軌跡,“他的車三天前去過龍番第一棉紡廠,之後就停在郊區的廢棄停車場——韓天峰把他們藏在那了!”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系統的藍色軌跡線清晰地顯示:“劉傑明的手機訊號曾短暫出現在棉紡廠區域,與陳詩羽的最後訊號點重合;韓天峰的車輛在棉紡廠周邊有三次停留記錄,最長一次達兩小時。”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影片背景進行增強處理:“陳詩羽身後的棉紗包裝上,可見‘龍番一棉’字樣;牆面的標語字型與該廠1985年的宣傳資料一致——確認位置為龍番第一棉紡廠。”

江邊的風帶著魚腥味,韓天峰推著秦明往前走,腳下的鵝卵石硌得生疼。這裡是步教授遇害的地方,警戒線還沒撤,地上的粉筆畫痕被雨水衝得模糊,像個巨大的問號。

“想見陳詩羽?”韓天峰突然笑了,指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麵包車,“上車。”

秦明彎腰繫鞋帶時,悄悄摘下手錶,調了個不存在的日期——九月三十一日,然後將表蓋擰鬆,扔在一塊礁石後面。金屬錶殼撞擊石頭的輕響被江風掩蓋,韓天峰毫無察覺。

半小時後,林濤帶著人趕到江邊,警犬在礁石後嗅出了那塊手錶。“九月三十一日?”他撿起表,突然瞳孔一縮,“這不是日期,是車牌號!龍A931XX!”

棉紡廠的倉庫裡,李偉宏正用鐵鏈把陳詩羽和劉傑明鎖在貨架上。男人的臉上帶著癲狂的笑,手裡揮舞著把生鏽的扳手:“韓哥說了,等解決了秦法醫,就放我們走,去國外過好日子。”

陳詩羽看著他染血的指甲,突然想起李陽電腦裡的資料——李偉宏的女兒患有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而配型成功的捐獻者,正是被他參與殺害的胡律師的侄子。“你覺得韓天峰會兌現承諾?”她的聲音很穩,“他連步教授都殺,你不過是他的棋子。”

李偉宏的動作頓了頓,扳手“哐當”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倉庫門被推開,韓天峰推著秦明走進來。“秦明,看看誰來了。”他拍了拍手,李偉宏立刻把陳詩羽拖到秦明面前。

韓天峰從口袋裡掏出個玻璃罐,裡面泡著根斷指——步教授的食指。“喜歡這份禮物嗎?”他又拿出把沾著暗紅血跡的手術刀,塞進秦明手裡,“捅我一刀,成為我,我就放了她。”

秦明沒有接刀,只是舉起那個玻璃罐:“這裡面少了根手指,對不對?”他盯著韓天峰的眼睛,“你父親的食指,當年他就是用這根手指指著你,罵你母親是‘婊子’,所以你殺了他之後,把這根手指留了下來,藏在你母親的墓碑前。”

韓天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術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記憶像決堤的洪水——十歲的他躲在門後,看著父親何光宇揪著母親的頭髮,把紅裙撕得粉碎:“你這個賤人!還敢讓他改姓韓?我打死你!”母親跳樓的瞬間,父親那根指著他罵的食指,在他視網膜上烙下永不磨滅的印記。

“你的正義是扭曲的!”秦明的聲音陡然拔高,“步教授視你如親子,你卻因為他想阻止你而殺了他!你不是清道夫,你是劊子手!”

韓天峰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聲,林濤帶著人衝了進來。李偉宏見狀,抄起扳手就朝陳詩羽砸去:“同歸於盡!”

秦明猛地撲過去,用後背擋住扳手。金屬撞擊骨骼的悶響讓陳詩羽失聲尖叫。就在李偉宏舉起扳手準備砸第二下時,韓天峰突然抄起旁邊的消防斧,一斧劈在他的後腦。

“規則二:傷害無辜者,死。”韓天峰扔掉斧頭,臉上濺著血,笑容詭異得像個孩子。

他轉身衝向倉庫二樓的天台,秦明捂著流血的後背追上去。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韓天峰看著圍上來的警察,突然張開雙臂,像要飛起來一樣。

“別跳!”秦明撲過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韓天峰低頭看著他,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放手,秦明,我們都活不成的。”

“想想你母親!”秦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另一隻手掏出一副手銬,“還有唐思思,她還在等你!”他“咔噠”一聲,將自己和韓天峰的手腕鎖在一起,“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林濤帶人衝上天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兩個男人懸在天台邊緣,手銬將他們的命運緊緊連在一起。特警隊員迅速丟擲繩索,將兩人拉了上來。

韓天峰被帶走時,突然轉頭對秦明說:“我母親墓碑前的香爐裡,有你要的東西。”

三天後,秦明捧著一束白菊來到韓雪的墓前。墓碑很舊,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紅裙,笑得溫柔。香爐裡果然埋著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根泡在福爾馬林裡的食指,指腹有塊長期握小提琴弓留下的繭子——何光宇的食指。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這根手指進行檢測:“指骨上有陳舊性骨裂,與韓天峰童年日記中記載的‘父親打母親時被母親咬傷手指’完全吻合;DNA與何光宇的骨骸匹配度100%——確認為何光宇所有。”

警局的解剖室裡,陳詩羽推開大門時,看到秦明正對著一具屍體發呆。男人的白大褂上還沾著消毒水的味道,後背的傷口剛拆線,動作幅度大了還會疼。

“發甚麼呆?”她走過去,拿起解剖刀,“李隊說這案子有點棘手,死者是個網路主播,身上有七處刀傷,卻找不到致命傷。”

秦明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亮:“皮下脂肪有出血,內臟卻無損傷,懷疑是……”他頓了頓,突然笑了,“沒有你,我一個人做不來。”

陳詩羽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想起李陽群發的結案報告裡寫的:“清道夫案告破,韓天峰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唐思思因脅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步教授的名譽被恢復,龍番大學撤銷開除決定,追授其‘法學終身成就獎’;劉傑明因包庇罪被起訴,考慮到其主動提供線索,從輕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解剖臺的無影燈亮如白晝,照亮兩人專注的側臉。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整齊的光斑,像法律條文一樣嚴謹,又像生命本身一樣溫暖。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案發現場字幕技術緩緩滾動:【棉紡廠的塵埃落定,解剖室的微光永續——清道夫清不掉的罪惡,終將被法律的陽光碟機散;以暴制暴的輪迴,終會在堅守正義者的手中終結】。

秦明拿起手術刀,刀尖落下的瞬間,陳詩羽遞過鑷子,兩人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像電流穿過,帶著無需言說的默契。他們都知道,罪惡永遠不會消失,但只要有人堅守底線,用科學與法律丈量真相,光明就永遠不會缺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