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對面的“老地方”菜館飄著糖醋排骨的香氣，陳詩羽把選單往劉傑明面前推了推，笑容裡帶著刻意的輕鬆：“劉醫生，這頓算我們賠罪，上次在碼頭讓你受牽連了。”
劉傑明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選單上，手指在“清蒸鱸魚”那欄頓了頓：“都是工作職責，談不上賠罪。”他抬頭時，左眉骨的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那道疤和張晨的疤痕位置幾乎一致，只是略淺些，像被指甲劃過後留下的印記。
秦明端起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側臉：“聽說你和劉政教授是叔侄？”劉政是法醫界的泰斗，三年前因“學術造假”被停職，此後便銷聲匿跡，而清道夫案的幾處現場，都發現了與劉政相關的舊物痕跡。
劉傑明的筷子突然碰到瓷盤，發出“叮”的輕響。“是遠房侄子，”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他退休後就搬去鄉下了，我們很少聯絡。”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李陽的電腦上執行，捕捉著這場飯局的微表情：“劉傑明提及‘劉政’時，瞳孔收縮0.3秒，右手食指在桌下輕叩桌面，頻率與測謊儀記錄的‘說謊節奏’吻合；其杯沿的唇印顯示，喝茶時嘴唇僅碰杯沿1/3，屬於典型的防禦性姿態——隱瞞機率87%。”
陳詩羽夾了塊排骨放在劉傑明碗裡：“上次碼頭那個目擊者，後來查出是慣偷，說的話也沒幾句真的。”她盯著對方的反應，“不過他提到兇手左眉骨有疤，你說巧不巧，張晨醫生也有這麼道疤。”
“張醫生是三年前做心臟手術時，被器械砸到的。”劉傑明的回答流暢得像背好的臺詞，“我這道是小時候爬樹摔的，不一樣。”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你們找我，不只是吃飯吧？”
秦明沒接話，只是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是張軍案現場的照片，牆上的“清道夫”血字被放大，筆跡的起筆處有個特殊的彎鉤。“這種筆跡，你見過嗎？”
劉傑明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兩秒，隨即移開：“沒見過。”但他起身倒水時，腳步頓了半秒，後腰撞到了桌腿。
兩個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同步分析：左側系統將劉傑明的筆跡（醫院的處方單）與血字比對，發現兩者在“道”字的走之底弧度上高度相似，均呈45度傾斜；右側系統透過超高模擬畫像技術，還原出劉政的照片——他左眉骨同樣有疤，與劉傑明、張晨的疤痕屬於同一遺傳特徵。
“劉政是清道夫的早期模仿者。”李陽的駭客技術傳來加密資訊，“三年前他因學術造假被查，實際是因為用屍體做非法實驗，張晨當時是他的助手，很可能參與其中；劉傑明的銀行賬戶，每月都有一筆來自劉政鄉下住址的匯款，備註是‘生活費’。”
飯局散時，陳詩羽看著劉傑明的背影，突然覺得那道白大褂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像把懸著的刀。“他在撒謊。”她的聲音有些發悶，“可我還是不敢相信，他救過韓老師，還幫我們找過小可……”
秦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證據不會說謊。”
與此同時，肉聯廠的冷庫外，林濤正盯著監控螢幕。畫面裡，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往冷庫裡搬凍肉，他右手食指纏著紗布，走路時左肩微沉——正是釀酒廠碎屍案的嫌疑人趙鐵根。
“冷庫溫度零下20度，他進去快半小時了。”對講機裡傳來隊員的聲音，“我們已經包圍了前後門，隨時可以行動。”
林濤調出冷庫的平面圖，手指點在西北角的通風口：“這裡有個檢修通道，派人守住。”他總覺得不對勁，趙鐵根一個搬運工，怎麼會知道用極速冷凍處理屍體？這手法太專業，像有人在背後教他。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突然發出警報：“冷庫內部的紅外熱成像顯示，除趙鐵根外，還有一個熱源體，位於通風口附近，體溫維持在36℃左右——是人！”系統放大影象，那個熱源體穿著與冷庫環境融為一體的白色防護服，手裡拿著個黑色袋子，形狀像手術刀。
“是清道夫！”林濤的心猛地沉下去，“他想殺人滅口！”
追蹤之瞳系統的藍色軌跡線顯示，那個熱源體半小時前從肉聯廠的圍牆翻進來，避開了所有監控——對這裡的佈局異常熟悉。“他的步態特徵與張晨完全吻合，步幅68厘米，重心偏左，是長期手術站姿導致的習慣性傾斜。”
冷庫裡，趙鐵根正哼著小曲整理凍肉，突然聽到身後有響動。他轉身時，看到一個穿白防護服的人影舉著手術刀撲過來，寒光在凍霧中一閃。“你是誰？！”他抄起旁邊的凍肉鉤子，卻被對方一腳踹在膝蓋上，劇痛讓他跪倒在地。
“你知道得太多了。”清道夫的聲音隔著面罩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趙鐵根，你以為模仿我很有趣？”
手術刀即將落下的瞬間，通風口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林濤帶著隊員衝了進來，強光手電的光束刺破凍霧：“警察！放下刀！”
清道夫的動作頓了頓，突然轉身衝向冷庫深處的壓縮機房。林濤追過去時，只看到一扇開啟的檢修門，外面的鐵梯上沾著點白色纖維——與張晨手術服的材質一致。
趙鐵根癱在地上，指著地上的黑色袋子：“他……他給我的冷凍方法，還有那個帆布打包的手法，都是他教的！他說只要按他說的做，警察就查不到……”
兩個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在袋子裡檢測出大量資訊：“裡面有本筆記本，記錄著清道夫案的詳細計劃，筆跡與張軍案的血字一致；還有一瓶乙醚，成分與步心謠車禍現場殘留的麻醉劑完全相同。”
李陽將所有資訊加密群發，鄭一民、季潔等專案組成員的終端同時收到推送：【清道夫確認為張晨，其透過傳授犯罪手法操控趙鐵根製造模仿案，意圖混淆警方視線；劉傑明與劉政、張晨存在深度關聯，建議立即對其採取強制措施】。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螢幕上滾動：【飯局上的試探撕開偽裝的裂縫，冷庫裡的對峙暴露真正的獠牙——當模仿者淪為棋子，幕後的棋手終於在寒光中現身】。
陳詩羽接到林濤的電話時，正站在市一院的樓下。劉傑明的白大褂身影從門診樓走出來，坐上一輛黑色轎車。她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突然想起飯局上他說的那句話：“有些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現在她才明白，這句話裡藏著的，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罪惡功能系統彈出紅色預警：【張晨已離開肉聯廠，正駕車前往劉傑明的住所——兩人可能會合潛逃】。警笛聲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響起，像一張收緊的網，朝著真相的核心慢慢合攏。冷庫裡的寒氣還在瀰漫，但林濤知道，這場由清道夫主導的罪惡遊戲，終於要接近終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