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正高速運轉，將橋墩下的現場照片拆解成無數資料點。焦黑的輪胎殘骸、牆面碳化的“清道夫”字跡、還有死者那截不翼而飛的食指位置，都被系統標記出刺眼的紅框。他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疊加了熱成像的三維模型——輪胎燃燒時的最高溫度達800℃，但死者顱骨的裂痕邊緣卻有明顯的低溫區，像是被甚麼東西擋住了火焰。
“又是清道夫。”鄭一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捏著林濤剛送來的初步屍檢報告，眉頭擰成了疙瘩，“死者男性，30歲左右，顱骨凹陷性骨折符合船錨擊打特徵，右手食指從第二指節被整齊切下，切口平滑，像是醫用手術刀的手法。”
李陽轉頭，螢幕上的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正根據殘留的骨骼特徵還原死者相貌——眉骨突出，下頜線鋒利，系統匹配出三個月前的一則失蹤報案，失蹤者名叫趙剛，是個放貸公司的催收員。“林濤他們在船屋問出甚麼了？”
“報案的船主說凌晨三點聽到‘咚’的一聲悶響，以為是浪打橋墩，沒當回事。”季潔走進來，把一疊筆錄拍在桌上，“周邊船主都沒看清來人，只說後半夜有艘黑色快艇在附近晃過，速度很快。腳印全被圍觀的人踩亂了，不過系統掃到幾個模糊的鞋印，鞋底花紋和去年清道夫案裡的一致。”
李陽點開技術證物掃描系統的分析結果：“輪胎內側有微量面板組織殘留，不是死者的，DNA庫裡沒匹配到；切割食指的切口處發現了極細的金屬屑，成分和醫院手術器械的吻合。”他忽然放大牆面的“清道夫”字跡，“這三個字的筆畫走勢，和前幾起案子比，捺畫收尾時的弧度大了0.3毫米，像是刻意模仿卻沒穩住手。”
“模仿？”佟林湊過來，指著螢幕上的筆跡比對圖，“你的意思是，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有人在學他的手法。”李陽調出追蹤之瞳系統，黑色快艇的軌跡在江面上拉出一道淡藍色線條，最終消失在下游的廢棄碼頭，“船錨上的鐵鏽裡摻著河底的淤泥，系統分析是從碼頭附近撈的。還有這個——”他點開超動態視力捕捉到的畫面，快艇尾部隱約掛著個白色物件，“放大了看，像醫院的垃圾袋。”
秦明的屍檢報告此時傳了過來，附帶著一段語音：“死者胃內容物有安眠藥成分，擊打頭部時人還活著，但已經失去反抗能力。食指切口處有生活反應，是生前被切的。最奇怪的是，死者指甲縫裡有纖維，成分和三年前一樁懸案裡的地毯一致，那案子的受害者，是個被催收逼死的大學生。”
“所以，清道夫又在‘替天行道’？”王勇摸著下巴，“還是說，有人藉著他的名頭報私仇？”
李陽將所有資訊同步給韓麗和楊震：“系統追蹤到快艇的發動機編號，登記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名下，老闆半年前因非法放貸被查，而這家公司的前股東里，有趙剛的名字。”他忽然切換畫面，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金屬屑成分和筆跡偏差，生成了一個模糊的嫌疑人輪廓——右手食指有長期握手術刀的壓痕，慣用手是左手。
“通知丁箭和陶非，去廢棄碼頭布控。”鄭一民起身時，李陽的電腦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與醫院內網的異常連線，來源指向神經外科值班室】。
孟佳立刻接手追蹤：“是個臨時IP，正在下載趙剛的病例！”
李陽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進度條，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清道夫要麼是醫生，要麼……身邊有懂醫的人。這次的‘模仿痕跡’，說不定是故意露的破綻。”
窗外的江風捲著潮氣撲進來，帶著輪胎燃燒後的焦糊味。李陽盯著快艇消失的方向，系統仍在鍥而不捨地解析著那0.3毫米的筆跡偏差——就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看似微小的漣漪下，藏著足以掀翻一切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