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電腦螢幕被資料流切割成無數碎片，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正逐幀解析李青家的監控畫面。李有田將一沓現金摔在桌上的瞬間，鈔票邊緣的熒游標記在系統裡發出微弱的藍芒——這是刑偵隊提前布控的追蹤標識，與李有田抽屜裡的現金編號完全吻合。
“他們在給李青‘定金’。”李陽對著對講機彙報，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捕捉到李青眼底的掙扎：瞳孔在現金與李有田猙獰的面孔間來回跳動，與病歷裡“情緒易被外界刺激”的特徵完全吻合。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同步啟動，在李青攥緊的拳頭上發現了微量的藥物殘留——那是他每天必須服用的抗焦慮藥，劑量卻比醫囑少了一半，證明早已被人暗中剋扣。
安欣坐在李響的車裡，窗外的莽村在雨霧中若隱若現。他翻開六年來的調查筆記，每一頁都貼著高啟強的行蹤照片，邊緣已被反覆摩挲得發白。“你還記得六年前工廠裡的槍聲嗎？”安欣的聲音壓得很低，超動態視力技術捕捉到他指腹劃過“曹闖”名字時的顫抖，“你說你衝進來看見曹隊倒在地上，可系統恢復的監控顯示，你在門口站了整整三分鐘才進去。”
李響的方向盤猛地打偏，輪胎在泥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罪惡功能系統彈出他的生理資料：心率從75次/分飆升至110次，掌心汗漬的鹽分濃度超出正常範圍30%。“安欣，你到底想幹甚麼？”他的吼聲裡帶著破音，系統標註其“情緒崩潰指數89%”。
“我想知道真相。”安欣將一份報告推過去，追蹤之瞳系統的綠色軌跡線在地圖上交織——李有田的車上週三次往返於李青家與製假證窩點，而窩點老闆的通話記錄裡，有七個未接來電來自李宏偉。“李青只是枚棋子，真正想對付高啟強的是李有田，他甚至偽造了高啟強殺害李順的證據。”
車剛停在李青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響。身臨其境功能系統實時模擬出室內場景：李宏偉正舉著手機，螢幕上是高啟強帶高曉晨放風箏的照片，“你看他多得意！你爸死的時候，他還在陪兒子玩！”李青的吼聲像受傷的野獸，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這把刀的指紋經系統比對，與李有田工具箱裡的完全一致，顯然是被刻意放在那裡的。
“李青！”安欣推門而入時，李青正舉著刀往外衝。安欣沒有躲閃，反而張開雙臂，掌心向上：“我知道你委屈，你爸走得突然，可報仇不能用這種方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李順生前救過的孩子——其中一個就是十歲的安欣，“你爸是好人，他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
李青的刀停在半空，眼神裡的赤紅漸漸褪去。超高而且更高階技術模擬畫像師技術捕捉到他瞳孔的收縮：當看到照片裡父親的笑容時，他的呼吸頻率從32次/分降至18次，接近平靜狀態。“藥……我的藥……”他突然喃喃道，指節敲著自己的太陽穴，“他們把藥拿走了……頭好痛……”
陸寒趁機奪下刀，技術證物掃描系統立刻分析出刀柄上的混合指紋：李青的佔40%，李有田的佔60%，證明是被強行塞到李青手裡的。安欣蹲下身，從包裡拿出一模一樣的藥，是他提前從醫生那裡要來的：“吃了藥，就不痛了。聽話，我們幫你查清楚你爸的事，不用你自己動手。”
李青接過藥的手在發抖，當溫水送服下藥片後，他突然抱著安欣的胳膊哭起來，語無倫次地說：“他們……他們說……殺了那個小孩……就能給我爸報仇……”
此時，李陽的電腦傳來警報：【製假證窩點被周志斌和王勇端了，現場搜出偽造的合同、錄音筆，還有李有田與窩點老闆的轉賬記錄】。駭客技術破解的錄音裡，李有田的聲音清晰可辨：“把高啟強的聲音剪輯進去，就說他承認買兇殺人……做得像點，我要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李有田和李宏偉被帶到刑偵隊時，還在抵賴。直到安欣播放了李青的哭訴錄音，以及窩點裡搜出的偽造證據，李有田的臉色才徹底垮掉。“是他先搶我們的專案！”他突然嘶吼，“莽村的地，憑甚麼給他高啟強開發！”
審訊室外，李響看著螢幕裡的一切，終於對安欣開口：“六年前……工廠裡，我確實看到了……高啟強撿起了曹隊的槍……”他的聲音帶著釋然，也帶著沉重，“我怕，怕說出來沒人信，怕毀了曹隊的名聲……對不起，安欣，我欠你一句實話。”
安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同時運轉，將李有田的供詞、李青的證詞、偽造的證據、監控錄影編織成完整的證據鏈。罪惡剋星功能系統的進度條緩緩爬滿，在螢幕中央彈出一行字：【操縱者終被操縱，真相永遠站在光裡】。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照在刑偵隊的牌子上。安欣看著桌上的調查筆記，突然覺得六年來的沉重彷彿輕了些。他拿出手機，給高啟強發了條資訊：【李有田已被控制，李青安全】。很快收到回覆，只有兩個字：【謝謝】。
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顯示，高啟強的車正停在少年宮門口，陳書婷帶著高曉晨剛出來，一家三口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安欣關掉螢幕，起身走向會議室——那裡，鄭一民、季潔、佟林他們還在等著彙總案情，而關於曹闖案的重查申請，他決定明天再遞一次。
有些真相，遲到了六年，但終究不會缺席。就像技術織就的網，無論人心多複雜，總會在資料的洪流裡，顯露出最本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