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夜總會隱藏在霓虹燈影深處,重金屬音樂震得人耳膜發疼,卻蓋不住地下室傳來的悶響。坎蘭踩著紅色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潮溼的樓梯,黑色旗袍開衩處露出的小腿上,肌肉因憤怒而緊繃。她看著被鐵鏈鎖在鐵架上的于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於小姐,真是沒想到,你藏得這麼深。”坎蘭的聲音輕柔,卻像淬了毒的針,“巴裕的指紋,地下錢莊的賬目,你以為這些能扳倒我?”她抬手示意,兩個打手立刻上前,手裡的橡膠棍帶著風聲落下。
于慧咬緊牙關,沒發出一聲呻吟,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視線一片模糊。但她的手始終緊緊攥著藏在袖口的微型攝像頭——那是李陽給她的最後一道防線,此刻正將畫面實時傳回指揮中心。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超動態視力技術捕捉到于慧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顴骨處的淤青、手臂上的鞭痕、嘴角的血跡……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分析出她的呼吸頻率紊亂,心率驟降至危險值,螢幕邊緣彈出紅色警示:【生命體徵微弱,需緊急救援】。
“江局,于慧姐快撐不住了!”李陽的聲音帶著顫抖,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試圖透過攝像頭定位具體位置,“夜總會的訊號被遮蔽,只能確定大致在曼谷紅燈區附近。”
江海峰盯著螢幕上于慧蒼白的臉,指節捏得發白。就在這時,另一個螢幕突然亮起警報——追蹤梁歡的便衣警察傳來緊急訊號。
畫面裡,梁歡的車正行駛在湄南河邊的公路上。一輛摩托車突然從側面竄出,後座的殺手將一個黑色物體扔向汽車底盤,隨即加速逃竄。幾秒鐘後,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焰沖天而起,汽車被掀翻在路邊,零件散落一地。
“梁歡!”季潔失聲喊道。
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立刻分析爆炸殘留物:“是C4炸藥,定向爆破,專門針對駕駛員位置。”超動態視力技術放大畫面,能看到摩托車手頭盔下露出的半張臉,與坎蘭的手下特徵吻合度87%。當救援人員將燒焦的屍體從駕駛座拖出來時,那具面目全非的軀體已經無法辨認,只能透過衣物殘片上的警號確認身份。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鄭一民背過身,肩膀微微顫抖;韓麗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李陽的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螢幕上彈出一行字,卻顯得格外刺眼:【梁歡,28歲,聯合專案組聯絡員,犧牲】。
與此同時,高野正坐在酒店房間裡,手機螢幕上于慧的號碼始終無法接通。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般纏繞住心臟,他衝出房間,直奔聯合專案組駐地。
“江海峰!于慧呢?”高野闖進指揮中心,雙眼佈滿血絲,一把揪住江海峰的衣領,“她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訴我!”
江海峰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卻說不出話。李陽的罪惡功能系統分析出高野的情緒波動已達臨界點,心率160次/分,腎上腺素水平遠超正常值,隨時可能失控。
“說啊!”高野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
江海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沉重的疲憊:“于慧……被坎蘭劫持了。梁歡為了保護線索,剛才在爆炸中犧牲了。”他頓了頓,艱難地補充道,“地下錢莊的幕後主使,就是杜金的管家坎蘭,她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娘姐’。”
高野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他看著螢幕上于慧被毆打的畫面,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轉身就要往外衝。
“你去哪?”江海峰拉住他。
“我去救她!”高野掙扎著,“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她帶回來!”
“你現在去就是送死!”江海峰用力按住他,“坎蘭就是想激怒你,讓你自投羅網。我們已經鎖定夜總會的位置,正在制定救援計劃。”
就在這時,江海峰的電話響了,是郝部長。“海峰,有兩件事。”郝部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第一,關慶林的愛人手術期間,有一筆匿名資金流入醫院賬戶,來源不明,立刻對他展開調查。第二,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于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掛了電話,江海峰看向關慶林的辦公室。幾分鐘後,關慶林走了出來,頭髮花白了大半,背也駝了,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手裡捧著一個紙箱,裡面是“10·5案件”的所有資料。
“江局,這些交給你。”關慶林的聲音沙啞,“我愛人的手術費……是梁歡墊付的,他說怕我分心。但現在他死了,我沒臉再待下去。”他將紙箱放在桌上,轉身走向門口,“如果查到甚麼,不用手下留情。”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江海峰的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調出醫院的監控,畫面顯示梁歡確實在三天前去過繳費處,用自己的銀行卡支付了手術費。而那筆匿名資金,不過是坎蘭設下的圈套。
夜色漸深,曼谷的夜總會地下室裡,于慧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血從額頭流下,糊住了視線,她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恍惚中,她彷彿看到高野穿著警服,站在湄公河邊對她笑,陽光灑在他臉上,溫暖得像從未有過陰霾。
“高野……”她喃喃地說,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隨即徹底失去了意識。
坎蘭看著倒在地上的于慧,對打手揮了揮手:“別弄死,留著還有用。”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拿出加密電話,撥通了蘇沃的號碼,“魚已入網,就等漁夫上鉤了。”
李陽的駭客技術截獲了這通電話的片段,雖然無法破解完整內容,但“魚”“漁夫”等關鍵詞讓江海峰心頭一緊。“她想用於慧當誘餌,引高野和我們過去。”江海峰的手指在地圖上圈出夜總會的位置,“季潔,帶突擊組從後門潛入,注意避開監控;楊震,控制周邊路口,防止坎蘭逃跑;李陽,用駭客技術切斷夜總會的電力和通訊,三分鐘後行動!”
高野站在角落,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他看著螢幕上于慧奄奄一息的樣子,在心裡對自己說:等我,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全速運轉。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分析著夜總會的建築結構,標出所有承重牆和逃生通道;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監控畫面,還原出每個打手的位置和武器;追蹤之瞳系統鎖定坎蘭的手機訊號,像一枚釘子釘在螢幕上。
救援的號角,即將吹響。而地下室裡,于慧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與死神拔河。這場用生命做賭注的較量,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