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專案組指揮中心的燈光徹夜未熄,螢幕上湄公河流域的地圖被無數紅色標記覆蓋,像一張佈滿血點的網。江海峰盯著地圖上蘇沃可能藏身的區域——緬甸克欽邦的叢林深處,那裡山高林密,毒蟲遍佈,是天然的藏匿之地。
“蘇沃帶著至少二十個手下,在叢林裡生存離不開補給。”江海峰指尖點過一片墨綠色的區域,“他們需要鹽、壓縮餅乾、藥品,尤其是抗生素,雨季的叢林裡傷口很容易感染。”他轉向李陽,“能不能透過飲食特徵追蹤?比如他有沒有特殊的飲食習慣?”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立刻聯動。罪惡功能系統調出蘇沃的檔案,彈出一行標註:【蘇沃,傣族,信仰南傳佛教,忌吃狗肉,偏愛酸筍和糯米制品】。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同步分析了近一個月克欽邦邊境的物資流動資料,紅色高亮顯示:“酸筍罐頭、糯米粑粑的銷量異常增長,主要流向黑松嶺方向。”
“有線索了。”李陽放大資料來源,“緬甸大其力的農貿市場,每週三都會有馬幫來採購這些東西,數量足夠二十人消耗一週。”
江海峰立刻下令:“吉海、賀亮,帶一隊人去大其力,盯著馬幫,順藤摸瓜找到蘇沃的藏身處。注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
緬甸叢林的晨霧還未散去,吉海和賀亮就帶著隊員埋伏在山道旁的橡膠林裡。露水打溼了迷彩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三個小時後,一隊馬幫出現在視野裡,十匹騾馬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漢子,腰間別著把緬刀。
“行動。”吉海打了個手勢,隊員們如獵豹般撲出,瞬間控制了馬幫。絡腮鬍漢子剛想拔刀,就被賀亮死死按住,刀柄硌在他的肋骨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麻袋被開啟,裡面果然是酸筍罐頭、糯米粑粑,還有幾箱青黴素。“說,給誰送的?”吉海用緬語問道,槍口頂著漢子的太陽穴。
漢子哆嗦著交代:“是……是一個叫貌丁的商人讓送的,他在黑松嶺山腳下的木屋等著,每次都給雙倍的錢。”
吉海立刻用衛星電話彙報:“江局,馬幫老大招了,接頭人叫貌丁,我們現在去抓他。”
然而,當他們趕到山腳下的木屋時,只剩下一鍋還冒著熱氣的咖哩——貌丁聞風而逃,灶臺上的收音機還開著,播放著緬甸語的新聞,顯然走得十分匆忙。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調取了木屋周邊的監控,顯示半小時前有輛摩托車衝出院子,沿著小路往邊境方向去了,騎車人的側臉與貌丁的身份證照片吻合度90%。
“讓他跑了。”賀亮一拳砸在木屋的柱子上,木屑紛飛,“這小子肯定提前收到了訊息。”
幾乎同時,寮國方向傳來訊息。巴妮的聲音帶著疲憊,從對講機裡傳來:“江局,我們排查了琅勃拉邦周邊的五個村落,沒有發現蘇沃的蹤跡,村民們都說是陌生人,沒人見過符合特徵的人。”
指揮中心裡,氣氛沉了下來。江海峰揉了揉眉心,看著螢幕上停滯的追蹤軌跡,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李陽的罪惡剋星系統不斷彈出蘇沃可能的逃跑路線,但每條路線都被紅色的“風險未知”標註覆蓋。
就在這時,關慶林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術同意書需要直系親屬簽字……好,我知道了。”掛了電話,他對著江海峰艱難地說:“我愛人……心臟手術的時間定了,就在今天下午,醫生說必須我簽字。”
關慶林的愛人患先天性心臟病多年,這次手術是早就定好的,卻偏偏趕上案情的關鍵期。他看著螢幕上的地圖,又看了看手機上的醫院地址,眼圈泛紅:“我走不開,蘇沃還沒抓到……”
“關局,你去吧。”江海峰打斷他,“這裡有我們。”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江海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嫂子更需要你。這裡有李陽的技術盯著,不會出問題。”
關慶林剛走,梁歡就追了出去:“關局,等等!”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醫生說手術單放在護士站,我替你去取吧,你直接去手術室門口等著,能省點時間。”關慶林愣了一下,看著梁歡真誠的眼神,點了點頭:“謝謝你,小梁。”
而在另一個戰場,劉衛東發現自己被便衣民警跟蹤時,直接走進了附近的派出所,對著值班警察說:“我被人跟蹤了,懷疑是綁匪。”負責跟蹤的趙輝一下子慌了神,趕緊給江海峰打電話:“江局,劉衛東報警了,怎麼辦?”
江海峰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慌甚麼?將計就計。你進去,以協助調查的名義把他帶回專案組,我倒要問問,他為甚麼這麼怕被跟蹤。”
審訊室裡,劉衛東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他的助手石喬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劉總,說說吧,為甚麼有人跟蹤你?”江海峰開門見山,李陽的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螢幕上提示:【劉衛東心率110次/分,手指敲擊頻率加快,有隱瞞】。
劉衛東干咳一聲:“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商業競爭對手吧,我最近在談一個大專案。”
“甚麼專案?需要用到儂蘭大廈遊戲廳的後臺通道嗎?”江海峰突然丟擲這句話,劉衛東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神閃爍。
與此同時,泰國曼谷的儂蘭大廈裡,于慧正跟著脫衣舞娘瑪妮走進遊戲廳。瑪妮穿著亮片短裙,腰肢扭得像水蛇,熟門熟路地把于慧帶到櫃檯後:“巴裕的辦公室就在裡面,指紋鎖,他每次都用右手食指按。”
于慧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透明膠帶,趁瑪妮與巴裕調情的功夫,悄悄粘下了他留在可樂罐上的指紋。“搞定了。”她對著微型麥克風低語,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立刻分析指紋的紋路特徵,生成可識別的模板。
用偽造的指紋開啟暗門時,于慧的心跳得像擂鼓。暗室裡堆滿了賬本,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這是一個地下錢莊,專門為毒販洗錢。她迅速用隨身碟複製資料,李陽的駭客技術同步入侵電腦,將所有檔案上傳到雲端。
“徐靜,收到資料了嗎?”于慧低聲問。
“收到了,正在解析。”徐靜的聲音帶著興奮,“這裡面有蘇沃近五年的資金往來記錄!”
于慧剛想離開,突然想起沙瓦里拉——那個被安插在巴裕身邊的線人。她立刻聯絡巴頌:“讓沙瓦里拉馬上離開,巴裕可能發現了!”
然而,巴頌的回覆像一盆冷水:“晚了,沙瓦里拉剛才沒去上班,巴裕的手下說,他被‘請’去問話了。”
于慧的心沉了下去。她透過暗門的縫隙看到,巴裕正拿著一把匕首,在辦公室裡踱步,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沙瓦里拉的慘叫聲隱約傳來,像一把鈍刀割在心上。
李陽的超動態視力技術透過於慧的微型攝像頭,捕捉到巴裕手機上的簡訊:“蘇沃,錢已備好,老地方交接。”傳送時間就在一分鐘前。
“江局,巴裕要和蘇沃接頭!”于慧急聲道。
江海峰看著螢幕上彈出的簡訊內容,眼神一凜:“于慧,立刻撤離!賀亮,帶一隊人去巴裕說的‘老地方’——曼谷港三號倉庫,布控!”
夜色像墨一樣潑下來,曼谷港的集裝箱陰影裡,埋伏著無數雙眼睛。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系統鎖定了巴裕的車,正往港口方向駛來。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最新的資金記錄,生成了蘇沃可能的接頭人畫像——與之前莫雄的側臉再次重合。
這場圍繞著飲食、資金、線人的暗戰,終於要在港口的集裝箱之間,迎來正面交鋒。而沙瓦里拉的慘叫聲,像警鐘一樣,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提醒著他們這場戰鬥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