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裡，馬雲波將一份泛黃的卷宗推到李維民面前，手指重重點在“林三寶”的名字上：“三年前，我想發展林宗輝的兒子林三寶做線人。他當時在塔寨的製毒窩點邊緣打雜，知道不少內情，也有脫離塔寨的想法。可蔡永強對這事一直不積極，說‘林三寶靠不住，容易被宗族裹挾’，幾次拖延對接時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結果呢？還沒等我繞過蔡永強直接接觸，林三寶就出了車禍，當場死亡。肇事司機叫劉志，一個無業遊民，後來被判了刑，可蹊蹺的是，他在一年後就‘病死’在監獄裡，說是肺癌——一個三十歲的壯漢，沒任何病史，怎麼可能突然得肺癌？”
李維民翻看卷宗，李陽的技術團隊早已對這份檔案做了深度掃描——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劉志的審訊記錄上發現了被塗改的痕跡，證物掃描系統分析出車禍現場的剎車痕跡有異常，像是“故意不踩到底”；追蹤之瞳還原了劉志入獄後的行蹤，發現他死前三天，有個穿警服的人去監獄見過他，雖然監控模糊，但身高體型與蔡永強的司機高度吻合。
“所以你懷疑，林三寶的死不是意外，劉志是被滅口的？”李維民抬頭問。
“不止懷疑，是肯定。”馬雲波站起身，走到窗邊，“蔡永強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們在塔寨安插線人，他要麼是被林耀東收買了，要麼就是有把柄被攥著。李局，我請求加入聯合督導組，親自調查塔寨和林耀東，哪怕只是為了給林三寶和劉志一個交代。”
李維民看著他眼裡的決絕，點了點頭：“可以，但你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擅自做主。”
與此同時，東山市老城區的小酒館裡，陳珂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啤酒。這家店是她、宋楊和李飛以前常來的地方，牆上還貼著他們高中時的合照，照片裡的三個人笑得沒心沒肺。
李飛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陳珂對著照片發呆的樣子。他在她對面坐下，店裡的老風扇“吱呀”轉動，氣氛有些沉悶。
“宋楊……總說要在這裡給我過生日。”陳珂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他出事前一天，還發資訊問我喜歡甚麼蛋糕……是我不好，如果我早點發現他不對勁，如果我沒讓他去北山……”
“不關你的事。”李飛打斷她，語氣卻沒那麼強硬，“是塔寨的人太狠，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除掉宋楊和我。”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宋楊他……”
話沒說完，李飛的隱藏耳機裡傳來李陽的聲音：“飛哥，別暴露！宋楊還在安全屋，塔寨的人還在盯著，這時候說出來會有危險！”
李飛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遞給陳珂一張紙巾：“別多想，我們會抓住兇手，給宋楊一個交代。”
陳珂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陳巖出來了，他說想謝謝你。還有……林水伯找到我，說伍仔想起了更多事，關於你說的那個影片，他好像見過林勝文拿著手機在祠堂後面拍東西。”
這個訊息讓李飛精神一振：“具體在哪？”
“他說記不清了，只記得有棵老槐樹。”
李飛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震動，是馬雯發來的訊息：“林勝武在城南臺球廳被林燦堵住，剛跑出來，我們正在追。”
他立刻起身：“我有事先走，你照顧好自己，有情況讓李陽聯絡我。”
城南臺球廳外，林勝武氣喘吁吁地拐進一條窄巷，手裡的手機硌得肋骨生疼。剛才在檯球廳，林燦帶著人突然衝進來，他藉著球檯的掩護才僥倖逃脫，但手臂被鋼管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巷口傳來腳步聲，林勝武心一橫，翻進了旁邊的院牆。院子裡堆著廢品，他躲在一個破舊的衣櫃裡，透過縫隙看到林燦的人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嘴裡罵罵咧咧。
“李陽，能定位林燦的位置嗎？”林勝武對著藏在衣領裡的微型麥克風低聲問——這是之前李飛讓馬雯偷偷給他裝上的。
“他們就在巷口，沒發現你。”李陽的聲音傳來，“楊震的人已經到了，三分鐘內就能包抄，你再堅持一下。”
三分鐘後，巷口傳來警笛聲，林燦的人嚇得四散逃竄，被早已埋伏好的警察抓了個正著。林勝武從衣櫃裡出來，看著被押走的林燦，長長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離把影片交出去的日子不遠了。
東山市公安局的禮堂裡，宋楊的追悼會正在舉行。哀樂低迴，幹警們穿著警服，胸前彆著白花，氣氛肅穆。蔡軍站在人群后面，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李飛走進禮堂時，一眼就看到了他，徑直走過去，語氣冰冷：“你還有臉來？”
蔡軍的臉瞬間漲紅：“我是宋楊的同事，為甚麼不能來？”
“同事？”李飛冷笑，“你把他告訴你的事告訴蔡永強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是你同事？他現在躺在這裡，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蔡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低著頭，快步走出了禮堂。
當晚，蔡軍找到了李飛的住處，手裡提著一瓶白酒，眼睛通紅：“我知道你恨我，我道歉。但我真的沒說太多，就說林勝文招了點東西，我不知道那會害死宋楊……”
“你知道甚麼叫底線嗎？”李飛打斷他，“宋楊信任你，才把查到的事告訴你，你轉頭就告訴蔡永強——你對得起身上的警服嗎？”
“我那是……”蔡軍想辯解，卻被李飛嚴厲的眼神堵了回去。
“滾。”李飛指著門，“別再讓我看到你。”
蔡軍愣了愣，最終還是放下白酒，失魂落魄地走了。
聯合督導組的辦公室裡，李維民正和重案六組的核心成員開會。李飛站在門口，語氣堅決：“我要求復職，歸隊參與塔寨的案子。”
鄭一民皺了皺眉：“李飛，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塔寨的人把你當成眼中釘，你回去太危險。”
“危險？宋楊比我危險嗎？”李飛的情緒有些激動，“我熟悉塔寨，熟悉林耀東的套路，我回去能發揮作用！”
季潔勸道：“李飛，這不是賭氣的時候。李局和我們商量過了，你暫時以‘編外顧問’的身份協助調查，由馬雯保護你的安全，等時機成熟再正式歸隊。這是組織的安排，你得聽。”
李陽也在一旁幫腔：“飛哥，你的技術我都給你接上了，追蹤之瞳、證物掃描這些，你用著和在隊裡一樣方便，還不用受條條框框限制，多好。”
李維民看著李飛，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你急，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塔寨的網快收了，到時候少不了你衝鋒陷陣，但現在，必須按計劃來。”
李飛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只能點了點頭：“好，我聽組織安排，但我有個條件——林勝武那邊，必須由我去對接，他只信我。”
李維民點頭：“可以，但必須和馬雯一起，隨時彙報情況。”
散會後，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系統正在分析蔡軍的行蹤——他離開李飛住處後，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蔡永強家，兩人在書房談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們在說甚麼？”鄭一民問。
“我侵入了蔡永強家的監控，”李陽調出一段錄音，聲音經過處理，“蔡軍說李飛知道了林三寶的事，問蔡永強怎麼辦。蔡永強讓他別慌，說‘一切都在掌控中’，還提到了‘讓林宗輝徹底閉嘴’。”
季潔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蔡永強真的有問題，而且他想對林宗輝動手。”
李維民眼神銳利：“通知馬雯，讓她加派人手保護林宗輝。另外，李陽，用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伍仔的描述，還原林勝文拍影片的位置，結合陳珂說的老槐樹，務必找到具體地點！”
“明白！”
夜色漸深，東山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藏著秘密與較量。李飛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塔寨的方向，心裡清楚，最後的決戰已經不遠。而那部藏著真相的手機，還在林勝武的懷裡，等待著揭開一切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