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省漁港的廢棄倉庫裡,林勝武蜷縮在角落,懷裡緊緊揣著一部老舊的智慧手機。螢幕已經裂了縫,但他依舊反覆摩挲著——這裡面存著弟弟林勝文死前託付給他的影片,那段足以掀翻整個塔寨的“保護傘”證據。
倉庫外,風聲鶴唳。塔寨的人拿著他的照片四處打聽,警方的無人機在天空盤旋,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像一雙無形的眼睛,牢牢鎖定著這片區域。他知道,自己成了雙方爭奪的關鍵,手裡的手機,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與此同時,塔寨村蔡小玲的家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蔡小玲抱著年幼的孩子,跪在林宗輝面前,眼淚止不住地流:“三叔公,求您救救勝武吧!他是被冤枉的,他手裡有證據,能證明勝文是被人害死的……”
林宗輝背對著她,望著牆上的族譜,聲音冷得像冰:“塔寨的規矩,你懂。背叛宗族的人,死路一條。”
“可他是您叫回來的啊!”蔡小玲哭喊著,“當年是您說‘都是林家子孫,回來幫襯家裡’,他才帶著勝文回塔寨的!現在勝文死了,勝武被追殺,您能眼睜睜看著他也送命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剜在林宗輝心上。他猛地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是啊,是他親手把這兩個侄子拉回了這個泥潭。當初林勝武在外地打工,日子過得安穩,是他以宗族的名義再三催促,說塔寨“發展好了”,需要年輕人回來“撐場面”。誰能想到,所謂的“發展”,竟是製毒販毒?林勝文沾了手,林勝武想抽身,卻早已太晚。
“起來吧。”林宗輝別過臉,語氣依舊生硬,“我幫不了他。”
蔡小玲絕望地癱坐在地上,看著林宗輝離去的背影,心如死灰。而林宗輝走出蔡家,卻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繞到了祠堂後面的祖墳地。他蹲在林勝文的新墳前,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嘴裡喃喃自語:“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啊……”
遠處的監控畫面裡,李陽捕捉到了這一幕。他放大畫面,看著林宗輝痛苦的神情,對鄭一民說:“這個林宗輝,不像表面那麼冷血。他對林勝武兄弟有愧疚,或許可以爭取一下。”
鄭一民點頭:“讓季潔試試接觸他,但別逼得太緊。現在的關鍵是找到林勝武和那部手機。”
東山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李維民正對著全體幹警宣佈命令:“經聯合調查組核實,李飛同志在‘北山養雞場案’中系被誣陷,現解除羈押,恢復職務。從今日起,聯合調查組轉為聯合督導組,全面督導東山市掃毒工作。”
李飛穿著嶄新的警服,站在李維民身旁,身姿筆挺。雖然臉上還有些傷痕,但眼神裡的銳利絲毫未減。散會後,他剛走出會議室,就和迎面走來的蔡永強撞了個正著。
“李警官,恭喜恢復職務。”蔡永強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眼神卻帶著一絲審視。
“別叫我警官,我受不起。”李飛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蔡大隊這三年在塔寨周邊‘掃毒’,功勞不小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塔寨的保護傘呢。”
“李飛!”蔡永強的臉色沉了下來,“說話注意分寸!我有沒有問題,法律會證明。”
“法律?”李飛逼近一步,聲音陡然提高,“林勝文死的時候,法律在哪?宋楊被陷害的時候,法律在哪?現在林勝武拿著證據被追殺,法律又在哪?”
兩人的爭執引來了周圍幹警的圍觀,李維民聞訊趕來,厲聲喝道:“夠了!李飛,跟我來辦公室!”
辦公室裡,李維民看著情緒激動的李飛,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委屈,但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蔡永強有沒有問題,我們會查,但你得相信組織,相信證據。”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馬雯那邊傳來訊息,林勝武可能會回東山,他想親手把影片交給你。”
李飛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但塔寨的人也收到了風聲,正設埋伏。”李維民的語氣嚴肅起來,“你和馬雯配合,務必保證他的安全。李陽的技術會全程支援,追蹤之瞳已經鎖定了幾個可能的接頭點,你自己小心。”
而在另一間辦公室裡,李維民正和馬雲波談話。“這三年,你在東山做了甚麼?”李維民的語氣帶著失望,“除了抓幾個小毒販,搞幾次形式主義的掃毒宣傳,你對塔寨的核心問題視而不見!你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策略’?”
馬雲波坐在對面,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李局,我是為了東山的幹警著想!塔寨盤根錯節,硬來只會讓兄弟們送死!我是想慢慢滲透,找到合適的時機……”
“時機?”李維民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等你找到時機,多少人已經死在毒品裡了?宋楊的命,林勝文的命,還有那些被塔寨毀掉的家庭,你賠得起嗎?”
他站起身,走到馬雲波面前,眼神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我告訴你,馬雲波,警察的職責是保護人民,不是明哲保身!你這種‘表面功夫’,是對身上警服的褻瀆!”
馬雲波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他知道,李維民說得對,但他有苦衷——于慧的病需要錢,需要塔寨那邊“默許”的渠道才能弄到進口藥,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李維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最後一絲期望也破滅了。他轉身走向門口,留下一句話:“好自為之。”
重案六組的技術房裡,李陽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追蹤之瞳系統捕捉到林勝武的手機訊號正在向東山移動,同時,塔寨的幾輛麵包車也離開了村子,朝著同一方向駛去。“鄭隊,林勝武動了,塔寨的人也出動了,目標很可能是城西的廢棄工廠!”
李陽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駭客技術瞬間侵入了那幾輛麵包車的行車記錄儀:“聽到了嗎?他們在說‘這次一定要拿到手機,林主任說了,誰拿到,賞五十萬’!”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同時運轉,根據行車記錄儀的畫面,還原了麵包車裡的人員——林天昊、林燦都在,還有幾個是豐益賓館案的槍手。“火力很猛,李飛和馬雯那邊有危險!”
鄭一民立刻拿起對講機:“李飛,馬雯,目標改變,城西廢棄工廠有埋伏,立刻撤離!楊震、丁箭,帶一隊人去支援,快!”
此時的李飛和馬雯已經接近廢棄工廠,收到訊息後,立刻躲進了旁邊的樹林。李飛看著遠處駛來的麵包車,低聲對隱藏耳機說:“李陽,能定位林勝武的具體位置嗎?”
“就在工廠倉庫的二樓!”李陽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他被三個人圍著,看起來情況不妙!”
李飛和馬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決心。“行動!”李飛低喝一聲,兩人抽出配槍,朝著倉庫摸去。
一場圍繞著手機影片的生死較量,在廢棄工廠裡悄然展開。而遠在塔寨的林宗輝,正站在祠堂門口,望著東山的方向,手裡的佛珠突然斷了線,散落一地。他彎腰去撿,指尖卻止不住地顫抖——或許,是時候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