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的審訊室裡，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蔡永強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蔡三毛命案的卷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平穩得像鐘錶的滴答聲。
“關於蔡三毛的案子，我已經解釋過多次。”他抬眼看向左蘭和鄭一民，語氣平靜無波，“當時的證據鏈確實不完整：兇器上沒有指紋，目擊證人的證詞前後矛盾，監控錄影因為裝置故障剛好缺失了關鍵時段。我們申請了三次補充偵查，都沒能找到新線索，按照刑事訴訟法，只能做存疑不起訴處理。”
他翻開卷宗，指著其中一頁：“這是當時的會議記錄，馬雲波副局長也在場，他雖然主張繼續偵查，但最終同意了多數人的意見。李飛說我和塔寨串通，是對我的汙衊，也是對司法程式的不尊重。”
觀察室裡，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同時運轉，試圖從蔡永強的話語和表情中找出破綻。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捕捉到他眨眼的頻率——每分鐘18次，遠高於正常的12次，這通常意味著說謊；但罪惡功能系統分析他的語言邏輯，卻給出了“無明顯漏洞”的結論。
“他在控制自己的微表情。”李陽對李維民說，“就像提前編好了劇本，每一個字都經過推敲。證物掃描系統發現，那份會議記錄的簽名頁有輕微的膠水痕跡，可能是後期裝訂上去的，我正在用技術還原原始檔案。”
追蹤之瞳系統則順著蔡三毛的社會關係網追溯，發現他的一個遠房表哥在龍坪天平司法鑑定中心工作——正是出具林勝文精神鑑定書的那家機構。“這裡有交叉關聯！”李陽放大螢幕，“蔡永強的司機和這個表哥有過五次資金往來，每次都在有‘問題鑑定’出具前三天！”
但這些還不足以成為鐵證。李維民看著螢幕上蔡永強滴水不漏的樣子，眉頭緊鎖——這個對手，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此時的醫院病房裡，李飛發著低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是昨天在看守所門口被人潑了不明液體，引發了面板過敏，才被“安排”住院的——這是李陽和李維民計劃的一部分，用“生病”為藉口，暫時避開明面上的監視，暗中收集證據。
“李局，”李飛靠在床頭，聲音沙啞，“宋楊還在恢復期，陳珂一個人找楊柳太危險，你一定要派人保護他們。”
李維民坐在床邊，削著蘋果：“放心，季潔已經安排了便衣跟著陳珂，宋楊那邊有楊震盯著，出不了事。”他把蘋果遞給李飛，“李陽的將計就計還在繼續，宋楊暫時不會‘醒’，得讓塔寨的人以為他們的計劃快成功了，才能露出更多馬腳。”
李飛咬了口蘋果，眼神堅定：“蔡永強肯定有問題，蔡三毛的案子絕不是意外。等我好點，我要親自去查當年的卷宗。”
“不急。”李維民按住他的肩膀，“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包星和楊柳，他們手裡可能有蔡永強和塔寨勾結的直接證據。李陽已經破解了楊柳的通話記錄，她昨天聯絡過一個叫‘湘仔’的毒販，打聽包星的下落。”
正如李維民所說，陳珂此刻正坐在楊柳租住的出租屋裡。楊柳是個打扮時髦的女孩，手裡捏著手機，眼神裡滿是猶豫：“我真的不知道包星在哪，他上次說要去躲幾天，之後就沒聯絡過我。”
“湘仔說他知道，”陳珂輕聲說，“他約你今天下午在老街的飯館見面，我陪你去。”
楊柳咬了咬唇，最終點了點頭——她也想知道包星的下落，哪怕只是為了問清楚，他為甚麼不告而別。
與此同時，香港的咖啡館裡，趙嘉良看著李維民發來的“遠航號”貨輪資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對面坐著黃達成，兩人正假意談論著“電子產品貿易”。
“黃總，‘遠航號’下個月的航線定了嗎？”趙嘉良狀似隨意地問，“我有批貨想託船運到法國。”
黃達成的眼神閃了一下：“還沒定，可能要推遲。怎麼，趙先生有興趣合作？”
“只是隨口問問。”趙嘉良笑了笑，心裡卻已確定——“遠航號”就是運輸毒品的船。他送走黃達成，立刻給李維民發訊息：“劉浩宇是法國市場的主要供應商，‘遠航號’的貨物很可能由他的歐洲分部接手。李陽能不能查到他在法國的聯絡人？”
李陽的駭客技術再次派上用場，幾分鐘後就攻破了劉浩宇在法國的加密郵箱，罪惡剋星系統從一堆商業郵件中篩選出可疑資訊，其中一封提到“里昂的老地方交貨，聯絡人‘黑狼’”。“黑狼是法國黑幫的頭目，和朱鴻運有合作！”李陽將資訊同步給李維民，“這就對上了，朱鴻運說的‘好貨’，就是‘遠航號’上的毒品！”
下午三點，老街的飯館裡人不多，湘仔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擺著一碗牛肉麵。楊柳和陳珂走進來，他立刻招手：“這邊。”
“包星到底在哪？”楊柳開門見山。
湘仔吸了口麵條，壓低聲音：“他躲在山哥的倉庫裡，山哥你認識吧？就是這飯館的老闆。”他指了指後廚，“山哥路子廣，跟‘陳大隊’關係鐵得很，只要他點頭，沒人敢動包星。”
“陳大隊？哪個陳大隊？”陳珂追問。
湘仔剛要開口，突然臉色一白，倒在了桌子上。陳珂和楊柳嚇了一跳，只見他嘴角流出黑血，已經沒了呼吸。後廚的門猛地開啟，飯館老闆山哥拿著刀衝出來，惡狠狠地盯著她們：“誰讓你們來的？！”
陳珂拉著楊柳就往外跑，身後傳來山哥的怒吼：“抓住她們！別讓她們跑了！”
街頭瞬間亂作一團，幾個打手從巷子裡衝出來，陳珂拉著楊柳拐進一條窄巷，手機在慌亂中掉在地上。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突然出現，季潔帶著周志斌和王勇跳下車，大喊：“警察！不許動！”
山哥見勢不妙，轉身就往後廚跑，卻被王勇一腳踹倒在地。季潔撿起陳珂的手機，對她們說：“別怕，我們是來保護你們的。”
審訊室裡，山哥起初還想狡辯，但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在他的後廚搜出了大量毒品，追蹤之瞳系統更是調出了他和“陳大隊”的通話記錄——這個“陳大隊”，正是前緝毒隊長、五一三案的嫌疑人崔國棟！
“崔國棟讓你殺湘仔的？”季潔厲聲問道。
山哥臉色慘白，終於交代：“湘仔嘴太碎，不該提‘陳大隊’……他說，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長。”
醫院裡，李飛收到季潔的訊息，猛地坐起來。“崔國棟就是‘漁夫’！”他對李維民說，“蔡永強、蔡三毛的案子、林勝文的死，肯定都和他有關！”
李維民看著窗外，夕陽正沉入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他拿起手機，“通知所有人，準備收網——先抓崔國棟，再順藤摸瓜，把塔寨的毒網連根拔起！”
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崔國棟的行蹤軌跡被追蹤之瞳清晰地標註出來——他此刻正在塔寨村的祠堂裡，和林耀東、林耀華密談。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祠堂的監控死角，還原出三人的對話內容：“‘遠航號’必須按時出發……崔隊，你的人準備好了嗎？……李飛那邊，要不要再加點料？”
大戰一觸即發，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無論是真槍實彈，還是李陽的技術系統，都已蓄勢待發。這一次，他們要讓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都暴露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