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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第50章 殯葬鬧劇:墓碑上的賭局

2025-11-16 作者:夢想高飛

警車碾過墓園入口處的碎石路,輪胎與石子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驚飛了柏樹上棲息的烏鴉。城郊的殯儀館籠罩在一片肅穆的灰霧中,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燃燒後的嗆人氣味,混合著潮溼泥土的腥氣,本該是寄託哀思的地方,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銅臭味。李陽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代表“殯葬賭局”的紅色預警線正劇烈跳動,像一條不安分的毒蛇,將核心窩點鎖定在墓園深處那片新建的墓區。

“就是那兒。”線人老馮縮著脖子,往墓園深處指了指。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壽衣店工作服,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片臨時搭建的藍色帆布棚子藏在兩排墓碑中間,棚子門口掛著塊褪色的紅布,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寫著“墓園投資諮詢處”——這就是那群人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棚子底下,幾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圍著張摺疊桌吆喝,桌上攤著張巨大的墓園地圖,地圖上插滿了紅、黃、綠三色的小旗子,像塊被打了補丁的破布。穿黑夾克的刀疤臉男人拍著桌子,聲音粗啞得像砂紙摩擦:“紅旗插的是風水寶地,下個月準漲價;綠旗是邊角地塊,押它漲的可得掂量掂量!押對了翻倍,押錯了本金就當給‘老祖宗’隨禮,歸我們!”

桌子旁邊堆著成沓的冥幣,嶄新的票面在陰風中簌簌作響,旁邊還散落著幾個骨灰盒,有的盒蓋沒蓋嚴,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骨灰袋。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其中一個骨灰盒上的黑白照片還沒撕掉,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慈祥,此刻卻成了別人押注的“籌碼”。

鄭一民站在柏樹的陰影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從事刑偵工作三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罪惡,卻從未想過有人會把主意打到逝者頭上。“把逝者的安息之地當賭桌,把骨灰盒當籌碼,這群人連最後一點做人的敬畏心都丟盡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冰碴子似的寒意。

季潔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剛要邁步往前走,被韓麗一把拉住。“等等。”韓麗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落在帆布棚子的牆壁上。那裡用馬克筆寫著張歪歪扭扭的“賠率表”,上面赫然寫著:“熱門區(向陽坡):押漲1賠1.5;冷門區(背陰溝):押漲1賠3;頭七內下葬墓區:額外加碼50%;清明前預定墓位:翻倍賠率……”連逝者的去世時間、下葬時辰都被拿來做文章,字裡行間透著對生命的褻瀆。

“太噁心了。”季潔強壓著胃裡的翻騰,“他們根本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正說著,一陣壓抑的哭聲從棚子方向傳來。一個頭戴孝布的老太太被兒子攙扶著,踉蹌著走到棚子門口。老太太的孝布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看到桌上的骨灰盒和地圖,突然渾身發抖,指著刀疤臉罵道:“我家老頭子昨天剛落葬,就在那片紅旗下的三號位!你們這群天殺的,就在他墳頭邊上賭他安息的地方?就不怕遭報應嗎!”

刀疤臉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老太太別在這兒添堵!我們這是正經‘生意’,你懂個屁!”他伸手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本就虛弱,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墓碑上。

“生意?”鄭一民再也按捺不住,帶著隊員們從陰影裡走出來,警徽在陰沉的天光下閃著冷光。他一腳踹開帆布棚子的門,門框撞到牆上發出巨響,把裡面的人嚇了一跳。“用骨灰盒當押注籌碼,拿墓價漲跌開賭,你們這生意,就是踩著逝者的尊嚴賺黑心錢?”

刀疤臉先是一愣,隨即梗著脖子喊道:“你們是哪兒的?敢管老子的事!”他伸手就要去摸腰後,卻被楊震一把按住手腕,反剪到身後。“別動!警察!”楊震的聲音擲地有聲,手銬“咔嗒”一聲鎖上,清脆的響聲在棚子裡迴盪。

李陽上前一步,按住刀疤臉剛才一直攥著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皮是黑色的,上面沾著點香灰,翻開一看,裡面的內容讓人怒火中燒:“王姓墓主家屬迷信,可誘其押‘遷墓必升官’,騙他押五萬;李姓墓地在風口,故意說‘風大聚財’,讓家屬押高價;張老太兒子孝順,怕‘爹在地下受委屈’,可勸他押‘豪華墓必漲價’……”字跡歪歪扭扭,卻字字透著陰狠,每一頁都記著如何蠱惑家屬押注的“心得”。

棚子角落的紙箱裡,堆著十幾個骨灰盒,有的盒身已經磕碰出了缺口。李陽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發現盒蓋沒蓋嚴,裡面的骨灰袋破了個小口,灰白色的骨灰順著縫隙漏出來,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旁邊散落著一沓押注單,上面用圓珠筆寫著“押3排5號墓價漲,注:用先父骨灰盒作押,押注金額8000元”“押西片區下月漲價,注:用亡妻骨灰盒作押,若輸則歸莊家”。

韓麗在桌子抽屜裡翻出一沓收據,收據上的金額欄寫著“冥幣10億”“冥幣5億”,旁邊卻用小字標著“摺合人民幣5000元”“摺合人民幣3000元”。“原來他們是用冥幣當幌子,實則收真錢。”韓麗把收據拍在桌上,“贏了就給點劣質的香燭祭品抵賬,輸了就把本金吞掉,這根本就是明搶!”

“你們可知這些骨灰盒裡,藏著多少家庭的念想?”季潔的聲音發顫,她指著那個帶照片的骨灰盒,“這位老太太生前說不定是個慈祥的奶奶,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死後卻被你們拿來當賭具,夜裡睡得著覺嗎?”

被按在地上的刀疤臉還在嘴硬:“都是他們自願押的,願賭服輸,關你們警察屁事!”話沒說完,剛才被推的老太太兒子突然衝上來,一拳砸在刀疤臉的臉上:“我爸的骨灰盒就在那堆裡!你們連死人都不放過,豬狗不如!”

拳頭落在臉上的悶響讓棚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參與押注的人縮著脖子,不敢出聲。其中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還攥著張押注單,此刻臉色慘白,喃喃自語:“我就是想賺點錢給我媽換個好點的墓……沒想到會這樣……”

鄭一民示意楊震攔住激動的家屬,沉聲下令:“先把所有骨灰盒清點登記,逐個核對資訊,聯絡家屬領回。法醫,對這些骨灰盒進行檢查,看看有沒有損壞,確保逝者尊嚴不受侵犯。”他轉向刀疤臉一夥,眼神冷得像冰,“至於你們,涉嫌賭博罪、侮辱屍體(骨灰)罪,跟我們走一趟。”

清點現場的過程讓人心情沉重。37個被當作籌碼的骨灰盒,200多張寫滿荒唐賭注的押注單,涉案金額近20萬。那些參與押注的人,有的是想靠“賭墓價”賺筆快錢,有的是被“風水漲價”的鬼話蠱惑,還有的是被刀疤臉一夥威脅利誘,此刻看著滿地散落的冥幣和骨灰盒,都低著頭不敢吭聲,臉上寫滿了悔恨。

“我對不起我爸。”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蹲在地上,用手揪著頭髮,“他生前最討厭投機取巧,我卻拿他的骨灰盒去押注……我不是人……”

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給墓園鍍上了一層慘淡的金色。老太太被兒子攙扶著,顫抖著雙手抱起丈夫的骨灰盒,指尖輕輕撫過盒上的照片,渾濁的淚水一滴滴砸在木質盒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老頭子,咱們回家了。”她的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絲釋然,“警察同志給你做主了,沒人再敢糟踐你了。”

季潔站在一旁,看著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抱在懷裡,像抱著稀世珍寶。風吹過墓碑,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是逝者在無聲地嘆息。她突然覺得,他們追查的從來不是簡單的賭局,而是想守住那點藏在生死之間的敬畏——生要活得體面,死要落得安寧,這是人世間最該被尊重的規矩,誰也不能破,誰也不該破。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紅色的預警線終於平息下去。他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罪惡可以有千萬種形式,但若觸及生命的尊嚴與逝者的安寧,必當嚴懲不貸。”

警車駛離墓園時,天已經擦黑。車窗外,最後一抹餘暉落在那片肅穆的墓碑上,給冰冷的石碑鍍上了一層暖色。鄭一民望著窗外,突然開口:“明天聯絡民政部門和市場監管局,對全市的殯葬機構進行排查,絕不能再讓這種荒唐事發生。逝者安息,生者安心,這才是殯葬業該有的樣子。”

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萬家燈火,心裡清楚,他們守護的不僅是法律的底線,更是活著的人對逝者的思念,是那份穿越生死的敬畏之心。這種敬畏,容不得半點褻瀆,容不得一絲玷汙——因為這是我們作為人,最後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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