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南省的河網像一張密織的綠綢,纏繞著成片的芭蕉林。李陽的“追蹤之瞳”在衛星地圖上標記出一串移動的紅點——那是“水上賭場”的遊船,正沿著西江支流緩緩漂流,船身偽裝成“觀光漁船”,船頂卻架著隱蔽的訊號塔,每隔一小時就變換一次停靠點。
“這賭場比東北的冰場更滑溜。”佟林翻著當地海事部門的記錄,“他們有三艘遊船,輪流在不同河道‘作業’,靠對講機和岸上的‘眼線’通風報信,海事巡邏艇來了就假裝撒網捕魚,根本抓不到現行。”
線人傳回的影片裡,遊船甲板上擺著遮陽傘和茶桌,看似遊客在喝茶觀景,實則茶桌下藏著賭具,荷官扮成“船伕”,趁巡邏艇經過時就收起牌九,換上漁網。“最狠的是‘押河道水位’,”線人在電話裡壓低聲音,“莊家說水位漲一寸,押‘漲’的人贏一倍,其實他們早買通了水文站的人,提前知道放水時間,賭徒怎麼押都是輸。”
鄭一民站在碼頭,望著遠處穿梭的漁船,眉頭緊鎖:“河道曲折,硬追容易讓他們把證據扔水裡。季潔、韓麗,你們扮成‘進貨的商販’,聯絡岸上的‘中介’,說想找個‘清靜地方談生意’,讓他們安排上游船;李陽,用‘超動態視力技術’監控河道,記錄遊船的航線規律和停靠點,尤其是那些偏僻的河灣——十有八九是他們轉移現金和人員的地方;楊震、丁箭,聯絡海事部門,調三艘便衣巡邏艇,偽裝成‘打撈隊’,在下游待命;周志斌、王勇,帶潛水員在可疑河灣布控,防止他們把證據沉到水裡;我和佟林、陶非、孟佳,坐漁民的小舢板,在中游隱蔽觀察,等他們靠岸接人時動手。”
季潔和韓麗跟著“中介”坐上小摩托艇,在曲折的河道里拐了十幾個彎,才登上那艘“觀光漁船”。船身內部裝修得奢華,紅木賭桌取代了普通座椅,十幾個賭徒圍著桌子下注,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汗味。一個戴金鍊的男人自稱“船老大”,正用沙啞的嗓子吆喝:“押大押小,買定離手!今天水位漲得猛,押‘大’的肯定贏!”
韓麗假裝好奇地湊過去,看到賭桌下有個隱蔽的按鈕,船老大趁人不注意就按一下,骰子的點數立刻變了——顯然是帶機關的賭具。“這水位真能預測?”她故意問旁邊的賭徒。
賭徒嘆了口氣:“我昨天押‘漲’,結果他們說水文站資料錯了,硬是算我輸,現在還欠著錢呢。”
季潔悄悄用藏在耳環裡的攝像頭拍下船內的佈局,注意到船尾有個封閉的貨艙,鎖得嚴實——李陽的掃描器提示,裡面有金屬反應,可能是現金或賬本。
與此同時,鄭一民在小舢板上用望遠鏡觀察,發現遊船每到一個河灣,就有穿著潛水服的人從船尾下水,手裡拎著密封袋——顯然是在轉移證據。“王勇,盯住那個穿藍潛水服的,他剛把一個黑色袋子沉進第三個河灣。”
“收到!”耳麥裡傳來王勇的聲音。
傍晚時分,遊船靠岸接新的賭徒,跳板剛搭到岸上,楊震的“打撈隊”巡邏艇就從下游疾馳而來,堵住了退路。“警察!都不許動!”
船老大見狀,立刻喊人把賭具往水裡扔,自己則衝向船尾的貨艙,想把現金扔進河裡。季潔和韓麗立刻上前阻攔,韓麗一個擒拿按住船老大的手腕,季潔順勢開啟貨艙——裡面堆滿了現金和賬本,還有幾套潛水裝備。
岸上的“中介”想駕摩托艇逃跑,被周志斌的小舢板撞翻在水裡。河灣裡,潛水員撈出了那個黑色袋子,裡面是十幾本賭債欠條和幾沓現金。
從船上搜出的證據讓人觸目驚心:這三艘遊船運營半年,涉案金額達1.5億,有23名賭徒因還不上賭債,被他們扣在船上當“苦工”,負責划船和打掃,稍有反抗就被扔進河裡“餵魚”(幸好被其他漁民救下)。那個被買通的水文站工作人員,每次提供資料能拿5000塊“資訊費”,導致大量賭徒被騙。
審訊室裡,船老大還在狡辯:“我們就是朋友聚會玩兩把,不算賭博……”
“聚會需要帶機關賭具?需要潛水員轉移現金?”鄭一民把從貨艙搜出的賬本摔在他面前,“這些欠條上的‘欠賭資50萬,以房抵押’,也是‘朋友間的玩笑’?”
船老大看著賬本上自己的簽名,瞬間蔫了。
此次行動,專案組在華南四省共打掉“水上賭場”11個,抓獲涉案人員203人,其中船老大12人、荷官47人、岸上中介86人、水文站內鬼3人,追繳賭資8700萬,解救被脅迫的“苦工”19人。海事部門隨後在全省河道安裝了智慧監控,對可疑遊船進行24小時追蹤,徹底切斷了“流動賭窟”的生存空間。
離開碼頭時,夕陽把河水染成了橘紅色。季潔望著被押上岸的賭徒,其中有個年輕小夥哭著說:“我就是想來賺點快錢,給我媽治病,沒想到……”
鄭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治病的錢要靠踏實賺,靠賭只會把家徹底輸垮。回去好好幹活,比甚麼都強。”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已經鎖定了最後一批目標——盤踞在菲律賓、拉斯維加斯、新加坡的跨境賭博集團總部。
“準備出國。”鄭一民望著遠處的入海口,眼神堅定,“國內的清乾淨了,該去端他們的老巢了。”
車隊駛離碼頭,朝著省會機場的方向開去。車窗外的河道漸漸匯入幹流,奔向大海,就像這場“清賭風暴”,即將跨越國境,迎來最終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