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邁的清晨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蘭花酒店外的街道積起了水窪，快艇劃過江面的痕跡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專案組的臨時據點裡，氣氛卻比天氣更凝重——李陽通宵破解的“環球資本”備份資料裡，赫然出現了泰國黑幫“蛇盟”的轉賬記錄。
“‘蛇盟’是清邁最大的黑幫，控制著當地的碼頭、賭場和地下錢莊。”韓麗指著地圖上被紅圈標註的區域，“‘幽靈’能調動他們的快艇，說明兩者早有勾結。更麻煩的是，資料顯示，‘蛇盟’的頭目頌猜會親自參加今天的會議，名義上是‘保障安全’，實際上可能想分一杯羹。”
鄭一民看著頌猜的資料照片——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左臂紋著眼鏡蛇圖案，眼神兇狠如獸。“頌猜手裡有幾百號人，都配著武器，要是在酒店動起手，我們討不到好。”他敲了敲桌子，“必須改變計劃，不能硬闖。”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罪惡功能系統”正在模擬會議現場的場景：“會議設在酒店的‘帝王廳’，在10樓，有三個出口——電梯、消防梯和通往羅坤辦公室的密道。頌猜的人會守住電梯和消防梯，密道只有羅坤和‘幽靈’知道。”
他調出一張員工胸牌的設計圖：“我破解了酒店的員工系統，偽造了三個‘技術維護’的身份，胸牌裡藏著微型攝像頭和報警器。鄭隊，您和周哥、王哥扮成技術人員混進去，季潔姐和韓麗姐在對面樓頂用狙擊槍掩護，我和佟林哥負責監控全場，一旦發現‘幽靈’，就切斷會場的訊號，防止他跑路。”
韓麗補充道：“我跟泰國警方打過招呼，他們會在酒店外圍待命，聽到訊號就衝進來，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不會提前介入。”
上午十點，暴雨漸歇。鄭一民三人穿著灰色工裝，推著工具箱走進帝王廳。廳內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都是東南亞各電詐園區的頭目，個個面色不善，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帶了傢伙。頌猜坐在主位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鍍金手槍，眼神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全場。
“技術人員？”一個穿黑襯衫的男人攔住他們，是頌猜的副手巴頌。
鄭一民拿出偽造的胸牌，操著生硬的泰語說：“線路……有問題，檢查。”
巴頌狐疑地打量著他們，突然伸手去摸周志斌的工具箱。王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見周志斌咧嘴一笑，開啟箱子——裡面果然是一堆電線和儀器。“都是……工具。”他故意說得結結巴巴。
頌猜揮了揮手，巴頌才放行。三人推著工具箱在會場邊緣蹲下，假裝檢查線路，眼睛卻在快速觀察。鄭一民的目光落在主位上——那裡空著，顯然是給“幽靈”留的。
十點半，帝王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酒店經理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身材和“幽靈”吻合，左手插在口袋裡，走路時左腳微跛。他徑直走向主位，摘下經理帽，露出一張清瘦的臉，戴著普通的黑框眼鏡，右眼下方有顆小小的痣。
“是他！”李陽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激動，“‘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比對成功！他就是‘幽靈’！真實身份是……陳默，前IT公司的技術總監，三年前因非法獲取公民資訊被開除，之後就銷聲匿跡了！”
陳默——也就是“幽靈”——沒有用變聲器，聲音清朗，卻透著一股寒意：“人都到齊了，說說‘環球資本’的進展。”
東南亞的頭目們開始彙報，個個吹噓自己的“業績”，有人說騙了國內的地產公司，有人說搞定了幾個富二代。鄭一民悄悄按下胸牌裡的攝像頭，將畫面傳送給李陽。
“他的電腦在桌子下面，連線著會場的投影。”周志斌低聲說，“我看到螢幕上有平臺的後臺資料，要是能拿到手……”
“別衝動。”鄭一民按住他的手，“頌猜的人盯著呢。”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看向鄭一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聽說，重案六組的朋友也來了，怎麼不出來打個招呼？”
全場瞬間安靜，頌猜的人紛紛拔槍，對準了鄭一民三人。巴頌獰笑著走過來：“我就覺得你們不對勁，果然是警察！”
“別急著動手。”陳默抬手製止，開啟投影，螢幕上突然出現了季潔和韓麗在樓頂的畫面，“你們的狙擊手在對面樓頂，泰國警方在酒店外，我都知道。”他頓了頓，調出一段影片，“這是你們在河口縣救的流浪漢，現在在我手裡。”
影片裡，幾個流浪漢被綁在柱子上，旁邊站著拿刀的黑幫成員。鄭一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陳默推了推眼鏡，“把你們手裡的‘環球資本’資料交出來，然後離開清邁，我就放了他們。”
“你覺得我們會信？”韓麗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你這種人，根本沒有信用可言。”
陳默笑了笑，突然按下一個按鈕，會場的燈光全部熄滅，只有應急燈亮著。“給你們十分鐘考慮。”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十分鐘後，沒答案，他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混亂中，鄭一民對周志斌使了個眼色，周志斌悄悄從工具箱裡摸出一個煙霧彈。王勇則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手銬，盯著巴頌的位置。
“李陽，能切斷他的訊號嗎？”鄭一民低聲問。
“正在試！他的訊號加密了，需要時間！”李陽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額頭上滲出冷汗。
五分鐘後，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們答應你。”鄭一民喊道，“但要先看到人安全。”
“可以。”陳默似乎很滿意，“巴頌，帶一個過來。”
巴頌押著一個流浪漢走進會場，用槍指著他的頭。“資料呢？”
鄭一民掏出一個隨身碟：“在這裡。”他假裝要扔過去，突然對周志斌喊：“動手！”
周志斌猛地拉開煙霧彈，濃烈的白煙瞬間瀰漫全場。王勇撲向巴頌，一記擒拿奪過他的槍，反手將他銬在柱子上。鄭一民則朝著主位衝去，卻被頌猜攔住，兩人扭打在一起。
“李陽！好了沒有！”季潔的聲音帶著焦急，她在樓頂已經瞄準了陳默，卻怕誤傷鄭一民。
“搞定！”李陽大喊一聲，會場的訊號被徹底切斷，陳默的電腦螢幕瞬間變黑。
陳默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密道跑。鄭一民擺脫頌猜，追了上去。密道狹窄黑暗，只能容一個人透過。鄭一民憑藉著“超動態視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陳默的背影。
“陳默，你跑不掉了！”鄭一民大喊著，加快了速度。
密道盡頭是羅坤的辦公室，陳默推開窗戶想跳，卻被趕來的韓麗堵住。“沒想到吧？我們早就猜到你會走這條路。”韓麗舉槍對準他。
陳默看著前後夾擊的鄭一民和韓麗，突然笑了：“你們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環球資本’只是開始，只要有人想賺快錢，就永遠有市場。”
鄭一民上前銬住他：“至少我們能讓你這種人付出代價。”
此時，泰國警方已經衝進帝王廳，頌猜和那些電詐頭目被悉數抓獲。李陽的電腦上，“環球資本”的全部資料正在被銷燬——這是他早就設定好的程式，一旦陳默落網，就徹底清除這個毒瘤。
被解救的流浪漢們在酒店外哭著感謝，鄭一民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被押走的陳默，心裡百感交集。韓麗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結束了。”
“還沒。”鄭一民望著遠處的國境線，“只要還有人在境外設局騙同胞，我們的任務就沒結束。”
李陽的電腦此時彈出新的訊息，是國內傳來的——各省警方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已經打掉了127個與“環球資本”相關的詐騙團伙，追回贓款8億多。
“至少，我們又贏了一局。”周志斌拍著鄭一民的肩膀，笑得爽朗。
暴雨過後的清邁，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每個人身上。專案組的成員們站在蘭花酒店門口，看著被押上警車的罪犯，眼神裡有疲憊，更有堅定。他們知道，這場跨境反詐的戰爭還很長，但只要他們並肩作戰，就沒有打不贏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