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組辦公室的燈光徹夜未熄，錄音帶裡的槍聲與陳雪的笑聲還在每個人耳邊迴響，李陽的電腦螢幕上，“錦繡地16槍案”的關聯圖譜剛更新到一半，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劃破沉寂。
“佟隊，城郊爛尾樓發現兩具屍體，經確認是高翔宇和趙鵬！”電話那頭，王勇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佟林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具體位置！保護好現場，我們馬上到！”
爛尾樓的鋼筋骨架在晨霧中像一具具猙獰的白骨，高翔宇和趙鵬的屍體被並排扔在地下室，兩人都是被一槍爆頭，子彈型號與五年前“16槍案”的彈道資料完全吻合。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彈殼上發現了一枚模糊的指紋，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剝離汙漬後，與資料庫中“葛雄”的指紋完全匹配。
“是葛雄。”李陽盯著螢幕上的比對結果，“他是葛安的弟弟，五年前因故意傷害罪入獄，三個月前剛刑滿釋放。”
“葛安的弟弟？”季潔皺眉，“他殺高翔宇和趙鵬，是為了給哥哥報仇？”
“不止。”李陽調出葛雄的出獄後的活動軌跡，“追蹤之瞳顯示，他出獄後一直住在陳雪名下的一套公寓裡，兩人有頻繁的資金往來，陳雪給他的賬戶轉了五十萬，就在高翔宇死前一天。”
審訊室裡，陳雪看著高翔宇和趙鵬的屍體照片，臉上終於沒了之前的鎮定。“是葛雄乾的。”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恨高翔宇害死了他哥，我只是……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佟林眼神銳利如刀，“你給了他錢，給了他住處，甚至告訴他高翔宇的行蹤，這叫順水推舟？”
陳雪的肩膀垮了下來：“我也是被逼的……錦繡地的事，我只是個法律顧問，所有指令都是上面的人下的，我不敢不從。葛雄說，只要殺了高翔宇和趙鵬，就能封住所有嘴，我……我一時糊塗。”
“上面的人是誰？”
陳雪沉默了很久，終於報出一個地址：“葛雄現在藏在城東的廢棄糧庫，他知道那個‘上面的人’是誰。你們抓住他，或許能問出來。”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廢棄糧庫被特警層層包圍。糧庫的鐵門鏽跡斑斑，裡面瀰漫著發黴的穀物氣味。李陽的超動態視力技術透過無人機監控，鎖定了葛雄的位置——他躲在二樓的糧倉裡，手裡握著一把制式手槍，與“16槍案”的兇器一致。
“各單位注意，目標在二樓東側糧倉，情緒極不穩定。”佟林對著對講機低聲下令，“李少成帶一隊從左側迂迴，王勇守住右側樓梯，我從正面突破。”
李陽的電腦實時傳輸著糧倉內部的三維結構圖：“糧倉有兩個通風口，左側通風口離地面三米，葛雄的視線盲區，可以從這裡潛入。”
佟林示意隊員掩護，自己則藉著糧倉外堆著的麻袋掩護，悄悄靠近左側通風口。他抽出腰間的手槍，深吸一口氣，猛地攀上通風口，翻身躍入。
糧倉裡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照亮散落的穀物。葛雄聽到動靜，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佟林：“誰？！”
“警察！放下槍！”佟林的聲音在空曠的糧倉裡迴盪。
“是你！”葛雄認出了佟林，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恨意，“高翔宇死了，趙鵬也死了，當年害死我哥的人，就剩你了！”他扣動扳機的瞬間，佟林側身翻滾，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糧倉的木板上，木屑飛濺。
兩人在黑暗中周旋，葛雄的槍法極準，顯然受過專業訓練。佟林利用糧倉裡的立柱掩護，尋找射擊機會。就在葛雄換彈匣的間隙，佟林猛地從立柱後衝出，果斷開槍。
“砰！”槍聲在糧倉裡震耳欲聾。葛雄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手裡的槍滑落在穀物堆裡。
佟林上前踢開手槍，用手銬銬住葛雄。奄奄一息的葛雄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錦繡地的事……是徐副主任……他讓我們乾的……”
“徐副主任？”佟林心頭一震——市建委的徐志強副主任，正是當年錦繡地專案的審批負責人。
葛雄咳出一口血，斷斷續續地說：“16個拆遷戶……不肯搬……徐副主任說……斬草除根……我哥和高翔宇動手……我負責放風……後來他們內訌……徐副主任就讓我……一個個滅口……”話沒說完，他頭一歪，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市紀委的行動也在同步進行。當徐志強還在辦公室裡銷燬檔案時，紀委的同志已經站在了門口。“徐志強，因涉嫌重大職務犯罪、指使故意殺人，你被雙規了。”
搜查人員在徐志強的保險櫃裡，找到了他與葛雄、高翔宇的秘密協議，上面詳細記錄了“錦繡地專案清除障礙計劃”，還有他收受開發商鉅額賄賂的賬本。李陽的駭客技術破解了他的加密郵件，其中一封寫給境外賬戶的郵件，承認了自己為了政績和利益，指使葛雄等人制造“16槍案”的全部事實。
結案那天，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一片寂靜。李陽的電腦螢幕上，“錦繡地16槍案”的卷宗被打上了“已破”的標記，從徐志強到葛雄，從高翔宇到陳雪，每個涉案人員的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對應的罪名和證據鏈。
“16條人命，五年時間，終於告破了。”鄭一民看著窗外的陽光，聲音裡帶著疲憊，卻也有一絲釋然。
季潔翻看著受害者家屬的感謝信，眼眶有些溼潤：“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佟林的手指撫摸著槍套，耳邊彷彿還能聽到糧倉裡的槍聲。他想起葛雄臨死前的話，想起那些在案件中犧牲的人——沈耀東、蘇渤海、葉曉琳、趙鵬，還有那16個不知名的拆遷戶。
李陽關掉電腦，主機的嗡鳴聲漸漸平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他知道，這場橫跨五年的連環命案，終於畫上了句號。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那些隱藏在權力與利益背後的罪惡，終究會被一一清算。
重案六組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新的案件在等待。但這一次，每個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堅定：無論罪惡披著怎樣的外衣，隱藏在多深的暗處，只要他們堅守正義，用技術與勇氣織就天網，就一定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告慰每一個枉死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