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清村外的老槐樹下，那口廢棄多年的枯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繩索緩緩放下，將一具被塑膠布包裹的腐爛男屍吊了上來，蛆蟲從布縫裡鑽出，看得周志斌胃裡一陣翻湧。“死者身份暫時不明，死亡時間至少三個月，頸部有明顯勒痕，是被人殺害後拋屍的。”法醫捂著口鼻，聲音悶在口罩裡。
李陽的電腦在井邊架設起來，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著屍體掃描，在腐爛的衣物碎片上發現了一枚金屬紐扣，上面刻著“永”字；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則從井壁的泥土裡提取到一根毛髮，DNA檢測顯示與死者一致。“超高模擬畫像技術啟動，根據骨骼還原死者相貌。”李陽敲擊鍵盤，螢幕上逐漸清晰的面容，讓趕來認屍的村長倒吸一口冷氣：“這……這不是老王家的永強嗎？他半年前就說去外地打工了！”
眾人跟著村長來到王永強家，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子裡的雜草快有半人高。正屋的牆壁被燻得漆黑，屋頂塌陷了一半——這裡半年前著過一場大火。“他媳婦馮霜和兒子，都在那場火裡沒了。”村長嘆了口氣，“當時以為是意外，誰能想到……”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燒燬的抽屜裡自動標註：【發現一塊燒焦的存摺，上面顯示王永強有五十萬存款，火災後被取走】【牆角找到一枚打火機，上面有“立”字刻痕】【馮霜的手機通話記錄最後一條，是打給她弟弟馮立的，通話內容模糊，只聽到“你別亂來”】。
“馮立有重大嫌疑。”季潔眼神銳利，“他是馮霜唯一的弟弟，火災後就失蹤了，而且這打火機很可能是他的。”
抓捕馮立的過程很順利，他躲在鄰村的一個破廟裡，看到警察時竟異常平靜。“人是我殺的，王永強那混蛋，該殺！”他咧嘴笑，露出黃黑的牙齒，“我姐和我外甥也是我放火燒死的，誰讓他們不給我錢！”
審訊室裡，馮立起初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罪行——他賭輸了錢，向姐姐姐夫借錢被拒，就趁深夜縱火燒了房子，後來發現王永強沒死透，又追上補了一刀，拋屍枯井。可第二天一早，他突然翻供：“我胡說的！你們屈打成招！我沒殺人！”
周志斌氣得拍桌子：“你昨天親口承認的！”
“我喝醉了瞎說的。”馮立蹺起二郎腿，一臉無賴，“有證據嗎？拿出來啊。”
王勇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正要衝上去，被李陽一把拉住。“王勇！”李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是警察，不是俠客。穿上這身警服，就得按法律辦事。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證據才是關鍵。”他看向馮立，眼神冰冷，“你以為翻供就沒事了？證據不會流失，真相遲早會大白。”
可現實卻給了他們沉重一擊。火災現場被燒燬嚴重，找不到縱火的直接證據；王永強的屍體腐爛，無法確定致命傷是否與馮立所述一致；那枚打火機和紐扣，只能證明馮立到過現場，卻不能作為殺人的鐵證。“因證據不足，只能先釋放馮立。”鄭一民看著卷宗，眉頭緊鎖。
“放了他？那王永強一家三口不就白死了？”王勇低吼，眼眶通紅。
“我已經爭取到十二小時。”鄭一民沉聲道，“佟林，你帶馮立回去複查現場，務必找到新證據。”
重回雙清村時，村民們拿著鋤頭鐵鍬圍了上來，罵聲此起彼伏。“殺人兇手！償命！”“馮立你個畜生，連你姐都害！”馮立縮在警車裡，臉色發白，卻依舊嘴硬：“一群蠢貨，有本事動我一下試試？”
周志斌和王勇護在車邊，氣得渾身發抖。李陽再次拉住他們：“別忘了我們是警察，保護嫌疑人安全也是職責。情緒失控只會讓事情更糟。”
複查現場的過程異常艱難。當地派出所的麥所長全程陪著，卻總跟李少成套近乎：“李警官，這馮立就是個禍害，早該千刀萬剮……”他眼神閃爍，時不時看向火災現場的方向，顯得心不在焉。而當地民警也消極怠工，說“該找的都找了，白費力氣”。
佟林卻不動聲色，先是把馮立帶到枯井邊，指著黑漆漆的井口說：“我們在井底找到一塊帶血的石頭，上面的血跡和你姐夫一致，指紋……正在比對。”馮立的臉色瞬間變了。接著，佟林拿出一張燒焦的收據：“這是你火災前一天買汽油的收據，我們找到了店主，他認出了你。”
王勇和周志斌對視一眼，這才明白佟林是在詐馮立。可就在這時，馮立突然掙脫手銬，鑽進旁邊的玉米地。“追！”佟林大喊。
搜捕持續了一整夜，玉米地被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找到馮立的影子。天快亮時，李少成在村頭的破窯廠外，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麥所長舉著一把柴刀，正對著蜷縮在地上的馮立，眼裡全是血絲。“住手！”李少成衝過去按住麥所長，“麥所長，你這是幹甚麼？”
“他害死了我老婆孩子！”麥所長嘶吼著，淚水混合著泥土流下，“那場大火不僅燒了我姐家，還燒了旁邊三家，我家也在裡面！我找這畜生找了半年，就是要親手宰了他！”
恰在此時，佟林帶著人趕來。他看著麥所長手裡的柴刀，又看了看旁邊一塊被掀開的石板——下面藏著一把帶血的菜刀和一個汽油桶，正是馮立作案的兇器。“你早就發現了這些證據，對嗎？”佟林沉聲問。
麥所長頹然放下刀：“我三個月前就找到了，我不想讓他死在法庭上，我要他償命……”
真相終於大白：馮立縱火後，將兇器埋在窯廠，卻被麥所長髮現。麥所長為了私仇，故意隱瞞證據，想等馮立出現後親手復仇。而馮立脫逃後，正是想回窯廠取走兇器，才被麥所長堵住。
“把馮立帶走。”佟林示意警員，“汽油桶上的指紋，菜刀上的血跡，還有麥所長找到的人證，足夠定他的罪了。”
馮立被押走時，終於癱軟在地，嘴裡反覆唸叨：“完了……全完了……”
麥所長被停職接受調查，臨走前看著佟林：“我對不起這身警服，但我……不後悔。”
回程的路上，周志斌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輕聲說：“原來麥所長心裡這麼苦。”
“再苦也不能違法。”佟林望著遠方，“我們當警察，就是要守住底線，哪怕這底線有時候看起來很冷硬。但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罪惡都受到應有的懲罰，不管是馮立，還是……一時糊塗的麥所長。”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馮立的犯罪證據鏈已完整閉合。枯井的腐臭、火災的焦糊味，似乎都隨著真相的揭開而消散。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彷彿在訴說：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只要有人堅守，就永遠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