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麗站在李石家的玄關,指尖還殘留著剛放下的果籃提手的溫度。客廳裡的水晶燈晃得她眼睛發花,牆上掛著的婚紗照刺眼——照片上的李石笑得溫柔,身邊的女人依偎著他,眉眼間滿是幸福。直到這時,韓麗才明白,那些“出差”“加班”的藉口背後,藏著怎樣一個巨大的謊言。
“你是誰?”穿著真絲睡袍的女人走過來,打量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李石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韓麗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恰在此時,李石從臥室出來,看到韓麗時臉色驟變,慌亂地想去拉她:“麗麗,你聽我解釋……”
“解釋?”女人尖叫著撲上去撕扯李石,“你就是跟這個狐狸精鬼混?我們的孩子才剛滿月!”
羞辱像潮水般淹沒了韓麗。她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看著李石躲閃的眼神,所有的甜蜜與期待都碎成了玻璃碴。“李石,你真讓我噁心。”她猛地推開試圖靠近的李石,轉身衝出這棟讓她窒息的房子,淚水在樓道里肆意流淌。
回到警局時,韓麗的眼眶還是紅的。季潔遞過一杯熱咖啡:“怎麼了?跟李石吵架了?”
“沒事。”韓麗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有案子?”
“城南小區發生兇殺案,死者是男性,名叫張強,被發現死在臥室裡,妻子薛萍報案說是意外摔倒。”季潔遞過卷宗,“你跟王勇去看看。”
案發現場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張強倒在臥室門口,頭部有鈍器傷痕,旁邊倒著一個黃銅花瓶。薛萍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手帕:“我昨晚起夜,看到他躺在地上,花瓶碎了……他最近總說頭疼,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韓麗的目光掃過房間,注意到床頭櫃上的水杯還剩半杯,杯沿有淡淡的口紅印,而薛萍今天並沒有塗口紅。“你們昨晚吵架了嗎?”
薛萍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我們感情很好。”
李陽的電腦很快架設起來,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著花瓶掃描,在瓶底發現了薛萍的指紋,且指紋方向顯示她曾用力握持;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對水杯裡的液體進行檢測,發現含有少量安眠藥成分,與張強體內的藥物殘留一致。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標註:【薛萍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她昨晚十點給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電話,通話時長十分鐘】【張強的人壽保險單顯示,受益人是薛萍,投保時間就在一週前】。”李陽低聲對韓麗說。
韓麗的心沉了下去,卻沒立刻戳穿。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薛萍對面,輕聲說:“張強最近是不是有甚麼心事?比如……外面有人了?”
薛萍的眼淚突然決堤:“他……他外面有人了,那個女人還懷了孕,逼他跟我離婚……”她哽咽著,“我跟他從一無所有到現在,他怎麼能這麼對我?”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韓麗沒有追問案情,只是安靜地聽薛萍傾訴。從兩人相識相戀,到創業打拼,再到張強變心後的冷漠與背叛,薛萍的聲音從哽咽到嘶吼,再到絕望的平靜。“我給他下了安眠藥,想跟他好好談談,可他醒了之後不僅不悔改,還打我……我氣瘋了,就拿起花瓶砸了過去……”
當薛萍完整交代作案過程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李陽帶著隊員走進來,出示逮捕令的瞬間,薛萍反而笑了:“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我終於輕鬆了。”
韓麗看著被帶走的薛萍,心裡五味雜陳。這場持續三小時的訪談,像一場無聲的審判,不僅揭開了兇案的真相,也讓她看清了感情裡的背叛與傷害,彷彿在映照自己的遭遇。
回到警局,韓麗剛脫下警服,就看到李石站在大廳門口,眼圈發黑,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痕。“麗麗,我……”
韓麗沒有看他,只是確認他身上的傷不重,應該只是摔倒時蹭到的——那天她的推力雖大,卻不足以致命。她挺直脊背,從他身邊走過,沒有說一個字,腳步堅定地走出警局。
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韓麗知道,這沉默的擦肩而過,就是對這段感情最徹底的告別。就像薛萍用極端的方式結束了背叛,她也選擇用決絕的轉身,斬斷所有牽絆。
李陽站在窗前,看著韓麗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輕輕關掉了電腦。螢幕上,薛萍的供述還在滾動,而韓麗剛才強裝鎮定的側臉,卻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裡。有些傷口,需要時間癒合;有些告別,註定要乾脆利落。重案六組的燈光依舊明亮,而每個人的人生,都在案件的悲歡離合中,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