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古鎮的晨霧還未散盡,“天下第一舌”的指尖捻著那枚從布袋上提取的纖維,鼻尖幾乎貼上去,良久才緩緩開口:“這酒的窖藏味裡,混著點梔子花的香,只有‘陳家酒坊’的陳雪能釀出這種味道。她家的藏酒洞旁種著一片梔子,花期時,酒香裡就帶著這股子甜。”
佟林和王勇對視一眼,立刻驅車趕往陳家酒坊。那是個坐落在山坳裡的老作坊,青石板路盡頭,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女人正在曬酒糟,她就是陳雪。四十歲上下,眉眼間帶著股韌勁,看到陌生人,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陳老闆,我們是警察,想問問你這‘洞藏老白乾’的事。”佟林拿出證物袋,“這種酒,你賣給過一個叫蘇渤海的人嗎?”
陳雪擦了擦手上的酒糟,笑得從容:“我們這酒都是賣給熟客的,蘇渤海?沒聽過。”她引著兩人參觀酒坊,酒缸裡的酒泛著琥珀色,卻始終繞開藏酒洞的方向。“你們說的布袋,我更是見都沒見過。”
佟林注意到,她的袖口沾著點新鮮的泥土,藏酒洞的門鎖有被撬動過的痕跡,但陳雪滴水不漏,兩人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回到警局時,辦公室裡正瀰漫著一股凝重。韓麗拿著一疊照片衝進來:“季姐,有發現!趙鵬的老婆馮四會,半年前去過四川,跟陳雪見過面,兩人還一起逛過陳家酒坊!”照片裡,馮四會和陳雪站在梔子花叢前,笑得親密,背景正是那座藏酒洞。
“馮四會和陳雪認識?”季潔皺眉,“趙鵬被綁架,蘇渤海是主謀,現在又扯上陳雪……這幾個人到底是甚麼關係?”
就在這時,眾人發現李陽對著電腦螢幕發愣,手指懸在鍵盤上一動不動。“李陽,想甚麼呢?”周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陽猛地回神,眼裡帶著困惑:“我在想葉曉琳的案子。蘇渤海要是真殺了她,太不合理了。”他調出蘇渤海和葉曉琳的合照——照片裡,蘇渤海摟著葉曉琳,眼神裡的溫柔藏不住,“他們從大學就在一起,蘇渤海創業初期,葉曉琳把嫁妝都拿出來了,蘇渤海不止一次在採訪裡說‘沒有曉琳就沒有我’。這麼愛她的人,怎麼會下殺手?”
“會不會是情殺?”王勇猜測,“葉曉琳發現他有外遇?”
“查過了,蘇渤海的社交圈很乾淨,除了工作就是家庭。”李陽調出兩人的通話記錄,“案發前一週,他們還在商量結婚紀念日去哪過,語氣很甜蜜。”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除非……蘇渤海是被迫的?有人用葉曉琳的性命威脅他,或者……”
“或者殺葉曉琳的根本不是蘇渤海?”季潔接話,心臟猛地一跳。
李陽點開地圖,上面標註著蘇渤海可能逃跑的路線:“更奇怪的是蘇渤海的失蹤。他要是想跑,坐火車、飛機、輪船,總得留下痕跡吧?我們查了所有交通樞紐的監控、購票記錄,甚至高速公路的收費站,都沒有他的身影。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會不會是藏起來了?”李少成問。
“不可能。”李陽調出技術分析報告,“他的銀行卡、手機都沒再用過,名下的房產、車子也沒動過。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佟林看著地圖,突然想起陳雪袖口的泥土:“四川的藏酒洞很深,有些還連著地下暗河……”
“你的意思是……”季潔明白了他的猜想。
“陳雪和馮四會認識,馮四會的丈夫趙鵬被蘇渤海綁架,現在蘇渤海失蹤,葉曉琳被殺……”佟林的手指在地圖上點出三個點,“這三個點,會不會被一條線串起來?而這條線,就是陳雪手裡的酒?”
李陽的電腦突然彈出提示,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葉曉琳的指甲縫裡,除了蘇渤海的面板組織,還發現了一點特殊的礦物質——成分與四川陳家酒坊藏酒洞的土壤完全一致。“葉曉琳去過藏酒洞!”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立刻在葉曉琳的行程記錄上標註:【案發前三天,葉曉琳的身份證在四川某酒店登記過】【她曾給一個四川號碼打電話,說“找到證據了,蘇渤海這次跑不了”】。
“證據?甚麼證據?”周志斌追問。
“很可能和‘錦繡地’有關。”季潔眼神銳利,“葉曉琳發現了蘇渤海和趙鵬爭奪地皮時的黑幕,甚至可能牽扯到馮四會,所以才被滅口。而蘇渤海的失蹤,要麼是被人殺了,要麼就是……他知道了真相,躲起來了。”
李陽的追蹤之瞳重新啟動,這一次,紅線從葉曉琳去過的四川酒店,延伸到陳家酒坊的藏酒洞,再到馮四會在本市的一處秘密別墅。“馮四會的別墅裡,有個地下室,結構和陳家的藏酒洞很像。”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原本以為是蘇渤海殺妻後畏罪潛逃,現在看來,背後藏著更深的陰謀——馮四會、陳雪、蘇渤海、葉曉琳,還有被綁架的趙鵬,他們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恩怨?蘇渤海是兇手,還是另一個受害者?
佟林拿起外套:“再去會會陳雪。這次,得讓她開口。”
李陽看著螢幕上那條指向別墅的紅線,喃喃道:“蘇渤海,你到底在哪?”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