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綁架案的結案報告攤在鄭一民的辦公桌上,油墨味還帶著新鮮的溫度,季潔的指尖卻在“案發倉庫地面土壤檢測無異常”這一行字上反覆摩挲。“不對。”她突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銳利,“趙鵬說被綁時聞到倉庫裡有股腥甜味,像……像血混著泥土的味道,但報告裡隻字沒提。”
鄭一民拿起報告,眉頭也皺了起來:“當時注意力全在解救趙鵬和追捕蘇渤海身上,現場勘查可能有疏漏。”他頓了頓,看向季潔,“去看看?”
重案組的車再次停在城郊那座廢棄倉庫前,鐵鏽味混著野草氣息撲面而來。李陽的電腦剛架設好,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就發出了警報——地面某塊區域的土壤重金屬含量異常,與周圍土壤存在明顯差異,像是被人翻動過。
“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深度分析。”李陽敲擊鍵盤,螢幕上顯示該區域土壤裡殘留著微量的防腐藥劑成分,常見於處理屍體的福爾馬林。“下面絕對有東西。”
周志斌調來工程車,隨著挖機鐵臂的轟鳴,泥土被一層層剝開。當挖到兩米深時,剷鬥勾出了一塊深藍色的布料,緊接著,一具被塑膠布緊緊包裹的屍體暴露在陽光下。
“是個女性。”法醫剪開塑膠布,臉色凝重,“死亡時間至少半個月,屍體有防腐處理過的痕跡,頸部有明顯勒痕。”
李陽的超高模擬畫像技術立刻以屍體骨骼為基礎,結合腐爛程度推算生前樣貌,再與失蹤人口資訊比對——螢幕上逐漸清晰的面容,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是葉曉琳,蘇渤海的妻子!”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屍體衣物上自動標註:【布料纖維裡提取到蘇渤海的DNA】【衣物口袋裡有一枚碎掉的玉鐲,內側刻著“蘇”字】【屍體指甲縫裡的面板組織,與蘇渤海的基因分型一致】。
“蘇渤海不僅綁架趙鵬,還殺了自己的妻子?”王勇咋舌,“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李陽的駭客技術迅速破解了蘇渤海與葉曉琳的通訊記錄,發現兩人近半年爭吵不斷,核心是“錦繡地”地皮——葉曉琳掌握著蘇渤海為爭奪地皮而行賄、做假賬的證據,多次威脅要舉報他。“最後一條資訊是葉曉琳發的:‘我在倉庫等你,要麼自首,要麼魚死網破’。”
追蹤之瞳順著這條線索回溯,顯示葉曉琳失蹤當天,蘇渤海的車曾來過倉庫,停留時間長達三小時,且後備箱裡有類似“重物”的輪廓。“他是把葉曉琳騙到倉庫殺害,再趁綁架趙鵬時,順便處理掉屍體。”季潔分析道,“用綁架案的混亂掩蓋殺妻的真相,夠狠。”
就在這時,佟林帶著一個證物袋走進來,裡面裝著綁架案中綁匪用來裝錄影帶的布袋。“這袋子上的酒味,我總覺得不只是‘老白乾’那麼簡單。”他眉頭緊鎖,“四川那邊有個外號‘天下第一舌’的品酒師,據說能靠鼻子分辨出三十年前的酒精度數,我想去碰碰運氣。”
鄭一民點頭:“去吧,這邊有我們。”
兩天後,四川某古鎮的老酒館裡,佟林和王勇見到了這位“天下第一舌”——一個瞎眼的老頭,正用手指捻著酒滴,放在鼻尖輕嗅。“老白乾的烈,帶著點燒喉嚨的辣,但這布袋上的味,多了層窖藏的甜,還有點……”老頭頓了頓,“是我們這兒‘藏酒洞’裡特有的黴味,只有十年以上的‘洞藏老白乾’才有這股子勁。”
“洞藏老白乾?”佟林追問,“哪裡能買到?”
“整個四川,只有‘醉仙樓’的老闆有渠道,他每年會從藏酒洞取一批出來,專供熟人。”老頭補充道,“而且那酒的標籤,是紅底黑字的‘仙’字,很好認。”
李陽的追蹤之瞳立刻鎖定“醉仙樓”,透過駭客技術調取其近半年的銷售記錄——蘇渤海的名字赫然在列,他三個月前曾買過兩壇“洞藏老白乾”,收貨地址正是那座廢棄倉庫!
“蘇渤海殺葉曉琳時,很可能用了這酒壯膽,或者……”季潔看著螢幕上的記錄,眼神銳利,“綁匪是他從四川僱來的,用本地酒作為接頭暗號。”
倉庫這邊,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在泥土裡又有了新發現——一枚被掩埋的酒瓶蓋,上面的紅底黑字“仙”字,與“醉仙樓”的標籤完全一致。
佟林在四川收到訊息,立刻帶著王勇趕往“醉仙樓”。老闆起初百般抵賴,但在李陽傳來的蘇渤海購買記錄和監控畫面面前,終於鬆口:“蘇渤海三個月前確實來買過酒,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個四川口音的男人,左臉有塊疤,說是他的‘遠房親戚’。”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老闆的描述,結合四川警方提供的前科人員資訊,成功還原出“疤臉男”的相貌——與綁架案中被抓獲的綁匪頭目完全吻合。
“線索串起來了。”季潔在電話裡對佟林說,“蘇渤海為了地皮殺妻,又僱了四川的綁匪綁架趙鵬,想用綁架案掩蓋殺妻真相,結果弄巧成拙。”
佟林站在“醉仙樓”的藏酒洞前,潮溼的空氣裡飄著濃郁的酒香,卻掩不住罪惡的氣息。“我會把疤臉男的同夥一網打盡,你們那邊盯緊蘇渤海的動向。”
掛了電話,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蘇渤海的逃跑路線正被追蹤之瞳牢牢鎖定,一條紅線從本市延伸向邊境。“他想跑。”李陽眼神一凜,“但我們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倉庫裡,葉曉琳的屍體被小心抬上救護車,夕陽的餘暉灑在新翻的泥土上,彷彿在為這段被慾望吞噬的生命默哀。季潔看著遠處的警車,心裡清楚,蘇渤海的末日,不遠了。而那縷從四川追來的酒香,終將成為釘死他的最後一顆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