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電臺直播間的燈光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線落在散落的稿件上，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杏仁味。主持人楚文趴在調音臺上，耳機還掛在耳邊，嘴角殘留著一絲詭異的微笑，彷彿只是睡著了。但他早已沒有了呼吸，手指旁的玻璃杯裡，還剩小半杯褐色的茶水，杯壁上沾著幾片未沉底的茶葉。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正是楚文主持《午夜心聲》節目的時間。”法醫摘下手套，“口鼻處有杏仁味，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具體毒源需要化驗茶水和茶葉。”
季潔環顧直播間，目光落在楚文的手機上——螢幕還亮著，最後一條微信是發給“令珊”的：“老地方等你，帶那罐‘金駿眉’。”
“令珊是誰？”周志斌問。
“孔令珊，市電視臺的當家花旦，跟楚文傳過緋聞。”韓麗調出資料，“兩人半年前在一個活動上認識，走得很近。”
李陽的電腦很快在直播間外架設起來，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著那杯殘茶掃描，在茶葉縫隙裡發現了微量的氰化物粉末；雙證物掃描系統則對楚文的指甲、衣物進行檢測，未發現打鬥痕跡，排除了強迫灌毒的可能——看來楚文是自願喝下毒茶的。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還原楚文生前最後一小時的狀態。”李陽敲擊鍵盤，螢幕上，楚文在直播間裡除錯裝置，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臉上帶著期待的笑意。當他泡上那杯茶時，鏡頭捕捉到他拿起茶葉罐的動作——罐子是青花瓷的，上面有個“珊”字印章。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茶葉罐上自動標註：【罐底提取到孔令珊的指紋】【罐內茶葉殘留的氰化物濃度，足以致命】【楚文的茶杯邊緣，除了他自己的唇印，還有一個模糊的女性唇印，與孔令珊的唇膏成分一致】。
追蹤之瞳順著楚文的微信記錄延伸，顯示他與孔令珊近三個月每週三都會在直播間見面，孔令珊每次都會帶茶葉來。“昨晚十點半，孔令珊的車確實出現在電臺樓下，停留了十分鐘。”李陽補充道。
孔令珊被請到警局時，妝容精緻，卻難掩眼底的慌亂。“我昨晚是去找過楚文，送了他一罐新茶，但我沒下毒！”她攥著包帶，指節泛白，“我們……我們是朋友，他怎麼可能是我殺的？”
“朋友？”季潔拿出兩人的親密照片，“這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出來的事。”
孔令珊的防線瞬間崩潰，哭著承認與楚文有私情：“但我愛他還來不及，怎麼會殺他？一定是別人乾的！”
就在這時，李陽的駭客技術破解了楚文的另一個秘密社交賬號，發現他同時還在跟一個名叫“眉眉”的女人曖昧不清，聊天記錄露骨，且“眉眉”的頭像與孔令珊有幾分相似。“眉眉的真實身份是劉眉眉，孔令珊的親妹妹。”李陽看著螢幕，“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存在，經常在暗地裡較勁。”
季潔立刻傳喚劉眉眉。這個比孔令珊年輕幾歲的女孩，眼神裡帶著一絲桀驁：“我是跟楚文在一起過，但他就是個騙子，腳踏兩條船！”她承認恨楚文，卻否認下毒：“我昨天根本沒去電臺。”
調查期間，一個名叫陳勝利的男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是電視臺的燈光師，監控顯示他昨晚在電臺樓下徘徊許久，且與孔令珊有過幾次爭執。“我看到孔令珊進了電臺，還聽到她跟楚文在裡面吵架。”陳勝利面對詢問時，顯得有些緊張，“但我沒進去，我只是……只是擔心令珊。”
季潔看著陳勝利侷促的樣子，又對比了他的身高、體態與現場可能留下的痕跡，憑藉多年的辦案直覺搖了搖頭：“他不是兇手。”
陳勝利卻不肯走，堅持要把事情說清楚：“警官，我知道楚文不止令珊一個女人，他還跟令珊的妹妹眉眉勾搭上了！眉眉脾氣暴，前幾天還說要讓楚文付出代價！”
李少成也查到，劉眉眉昨晚曾買過一包“金駿眉”，與楚文喝的茶葉品牌一致，且她的銀行賬戶裡，有一筆來路不明的五萬塊錢，時間就在楚文死前一天。“劉眉眉說那是楚文補償她的‘分手費’。”李少成彙報。
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在劉眉眉的住處搜出了一包未開封的“金駿眉”，裡面同樣檢測出氰化物；而孔令珊的衣櫃深處，藏著一瓶氰化物溶液，標籤已被撕掉。
面對鐵證，姐妹倆竟同時認罪。
“是我下的毒！”孔令珊聲淚俱下，“我知道他跟我妹妹在一起後，徹底瘋了，就在茶葉里加了東西，看著他喝下去的！”
“不對！是我乾的！”劉眉眉嘶吼著，“我偷偷換了楚文的茶葉，那罐有毒的是我送的！”
審訊室裡，季潔看著兩人互相攀咬，突然問了一個關鍵問題：“楚文喝茶有個習慣，必須用他那個帶藍花紋的杯子，而且只喝第一泡的茶，對嗎？”
姐妹倆都愣住了。
季潔拿出楚文的茶杯照片：“孔令珊，你送的茶葉，楚文是不是當場就泡了？而劉眉眉，你送的茶葉還放在楚文的抽屜裡，根本沒開封，對嗎？”
真相終於浮出水面。孔令珊和劉眉眉都想殺楚文，孔令珊在自己送的茶葉裡下了毒，楚文當場泡了喝；而劉眉眉準備的毒茶葉，還沒來得及送出去。楚文喝的，正是孔令珊帶來的毒茶。
“你怎麼知道楚文只喝第一泡茶？”周志斌不解。
“楚文的節目錄音裡，每次中途休息，他都會說‘這第一泡的茶最香’。”季潔看著窗外，“兇手往往會忽略這些看似無關的細節，卻不知道，習慣有時候會成為最關鍵的證據。”
孔令珊被帶走時，與劉眉眉擦肩而過，兩人沒有看對方，眼神裡只剩下絕望。陳勝利站在警局門口，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嘆了口氣：“好好的姐妹，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楚文的照片漸漸淡去。這場由情慾、嫉妒引發的悲劇，最終以兩敗俱傷收場。季潔合上卷宗，心裡清楚，人性的複雜，遠比任何案件都更難捉摸。而她們能做的，就是在迷霧中找到真相，讓逝者安息，讓罪惡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