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壓得人喘不過氣。廢棄工廠的空地上,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靜靜躺在生鏽的鐵架旁,裡面是五百萬贖金——老闆張啟明為換回被綁架的兒子張小寶,按綁匪“玻璃龔”的要求,一分不少地湊齊了。
佟林躲在對面倉庫的陰影裡,手裡的對講機傳來電流聲:“各單位注意,目標區域已布控,狙擊手到位,無人機持續監測。”他的目光掃過空地上的行李箱,又看向李陽架在車頂的電腦螢幕,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正全功率運轉。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著行李箱周圍的地面掃描,在碎石堆裡發現了半枚腳印,鞋碼43碼,鞋底有個三角形的磨損痕跡——與玻璃龔的通緝資訊完全吻合。“雙證物掃描系統分析腳印壓力分佈。”李陽敲擊鍵盤,“步幅75厘米,重心偏左,推測嫌疑人左腿有舊傷。”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工廠的三維模型,虛擬的“玻璃龔”正躲在廠房二樓的破窗後觀察,角度與無人機捕捉到的可疑熱源點完全一致。“他很謹慎,沒直接靠近贖金。”李陽放大模型,“廠房的通風管道通往後門,是最佳逃跑路線。”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受害者家屬提供的線索,還原出玻璃龔同夥的相貌——小個子,右耳缺了一小塊,這與李陽透過駭客技術獲取的、玻璃龔手機裡的合照分毫不差。更高階的模擬畫像師技術則透過兩人的骨骼資料,推測出他們行走時的特徵:玻璃龔因左腿舊傷,走路時左肩會微微下沉;同夥則習慣晃右手腕,像是在轉甚麼東西。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工廠周邊的監控上自動標註:“案發前一天玻璃龔與同夥在工廠後門接頭,監控拍到同夥手裡拿著一卷麻繩”“兩人進入廠房,此後未再離開”“綁匪給張啟明打電話時,背景音裡有火車鳴笛聲,推測人質關押點在鐵路附近”。
追蹤之瞳的紅線牢牢鎖定玻璃龔的手機訊號,顯示他就在廠房內,但訊號極其微弱,像是用了訊號遮蔽器。“他把手機藏在金屬盒裡了。”李陽調出訊號波動圖,“每隔十分鐘會短暫開機,接收外界資訊,下一次開機在凌晨三點。”
超動態視力技術對準工廠大門,鏡頭捕捉到風吹動鐵門的細微晃動,連遠處鐵路上駛過的火車車燈,都被清晰分解成每秒24幀的畫面。“一旦有人靠近贖金,哪怕跑再快,也能鎖定身形。”周志斌舉著望遠鏡,聲音壓得極低。
季潔和王勇守在工廠外圍的路口,手裡捏著玻璃龔同夥的照片。“這小子以前是開鎖匠,據說能開啟任何鎖具。”季潔看著照片上那個缺了塊耳朵的男人,“李陽破解了他的通話記錄,他跟玻璃龔提到‘用老辦法拿錢’,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倉庫裡的空氣越來越冷。凌晨三點,玻璃龔的手機準時開機,李陽瞬間捕捉到訊號,定位在廠房二樓的東北角。“他在看監控!”李陽突然喊道,螢幕上跳出廠房內部的畫面——原來玻璃龔在行李箱附近藏了個微型攝像頭,正實時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就在這時,玻璃龔的同夥突然從通風管道鑽出來,像只猴子似的竄到行李箱旁,拎起箱子就往後門跑。“動手!”佟林一聲令下,埋伏的警察立刻衝了出去。可那同夥跑得極快,眼看就要衝出後門,卻突然腳下一滑,摔在地上,箱子摔開,裡面的錢撒了一地——全是假鈔。
“不好!調包了!”王勇怒吼著追上去,可同夥卻趁機爬起來,鑽進早已等候在後門的麵包車,消失在夜色裡。玻璃龔則從廠房二樓的破窗跳下來,左腿一瘸一拐地往鐵路方向跑,很快也沒了蹤影。
所有人都愣住了。佟林撿起一張假鈔,上面的編號全是重複的。“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布控,故意用假鈔引開注意力!”他的臉色鐵青,“李陽,重新定位人質!”
李陽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追蹤之瞳根據火車鳴笛的頻率和時長,結合玻璃龔手機開機時的訊號反射,終於鎖定了人質關押點——三公里外的一個廢棄鐵路訊號燈房。“裡面有熱源反應,像是個小孩!”
警察趕到訊號燈房時,門被從外面鎖死。王勇一腳踹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牆上濺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地上還有掙扎的痕跡。“人質呢?”季潔的心猛地揪緊,拿起牆角的一個變形金剛——那是張小寶最喜歡的玩具。
就在這時,鄭一民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人撤回,我有新線索。”他帶著六組隊員趕到一個廢品回收站,指著裡面兩個正在分贓的男人:“玻璃龔和同夥,人贓並獲。”
原來鄭一民早就覺得不對勁,讓李陽查了玻璃龔的銀行流水,發現他三天前取了一大筆現金,去向指向廢品回收站的老闆——正是他的遠房表哥。“他們計劃拿到贖金後,就藏在表哥這兒,等風頭過了再跑路。”鄭一民指著地上的行李箱,裡面是真正的五百萬贖金,“假鈔是為了拖延時間,牆上的血跡是豬血,故意嚇唬我們的。”
玻璃龔和同夥被按在地上時,還在嘶吼:“張啟明欠我的工傷賠償,憑甚麼不給?我兒子等著錢做手術!”原來玻璃龔曾是張啟明工廠的工人,幹活時摔斷了腿,張啟明卻賴掉了賠償,他才鋌而走險。
就在大家以為人質還被藏在某處時,張啟明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小寶……小寶回家了!他自己跑回來的!”
眾人趕到張啟明家,只見七歲的張小寶正坐在沙發上吃麵包,臉上還有點髒,但眼神很亮。“我趁他們睡覺,從窗戶爬出去的。”小寶掰著手指說,“那個瘸腿叔叔的繩子綁得一點都不緊,我學過魔術,能解開。”他還從口袋裡掏出個微型攝像頭——正是玻璃龔藏在行李箱裡的那個,“這個東西掉在地上,我撿了藏起來了。”
案子破了,贖金追回來了,人質也平安無事。可佟林卻獨自站在廢棄工廠的空地上,看著地上的假鈔被風吹得四散,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他覺得自己太想“完美破案”,反而被綁匪牽著鼻子走,若不是小寶機靈,後果不堪設想。
李陽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熱水:“鄭隊說,破案沒有完美的,能保證人質安全就是最好的結果。”
佟林接過水,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光,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次的教訓會刻在心裡——有時候,承認不完美,才能更接近真相。而重案六組的每個人,都是在這樣的磕磕絆絆裡,一點點成長為更好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