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資料流如細密的網，將假自動提款機案背後的根系一點點剝離。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著那臺被暫扣的假櫃員機反覆掃描，在鐵皮外殼的夾層裡發現了一枚微型晶片——經解析，這是一個簡易的訊號發射器，能將竊取的銀行卡資訊實時傳輸到指定終端，而終端的IP地址，指向了鄰市的一個電子產品批發市場。
“罪惡功能系統啟動全鏈條追蹤。”李陽指尖在鍵盤上跳躍，螢幕上瞬間展開一張輻射狀的關係網。嫌疑人趙強的名字被紅色標記，向四周延伸出數條黑線：一條連線著電子產品市場的“王老闆”，轉賬記錄顯示趙強每月向其支付“技術費”；一條指向本地的“卡販子”團伙，他們專門收購被盜的銀行卡資訊，再轉賣給境外的詐騙集團；還有一條隱線，通向一個名為“裝置共享群”的暗網群組，裡面有上百名成員在交流“假櫃員機製作教程”，趙強只是其中之一。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三維場景，虛擬的“趙強”與“王老闆”在批發市場的倉庫裡交易——王老闆給趙強遞過一個隨身碟：“這是最新的加密程式，能躲過銀行的監測系統。”而趙強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次的貨賣得好，多虧了你這玩意兒。”這一場景，與李陽透過駭客技術獲取的、倉庫隱蔽攝像頭拍下的畫面分毫不差。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裝置共享群”裡洩露的模糊照片，還原出群主“老鬼”的相貌——禿頂，左臉有顆黑痣，與王老闆的駕照照片完全吻合。更高階的模擬畫像師技術則透過趙強的骨骼資料和作案影片，還原出他製作假櫃員機的全過程：從切割鐵皮到安裝攝像頭，每個步驟都有王老闆遠端指導的痕跡，甚至連外殼的噴漆顏色，都是王老闆指定的“與某銀行最接近的色號”。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王老闆的物流記錄上自動標註：“近三個月，共向全國17個城市發貨‘櫃員機套件’，每套含外殼、卡槽、攝像頭和訊號發射器”“收件人資訊均為化名，但轉賬賬戶都指向趙強所在的‘卡販子’團伙”“其中一套發往本市，收貨地址正是趙強的廢品回收站”。
追蹤之瞳的紅線如精準的導航，鎖定了“老鬼”的真實位置——他就躲在電子產品市場的倉庫夾層裡，用17個虛假身份註冊的手機號指揮著全國的“下線”。李陽調出倉庫的水電記錄，發現夾層的用電量異常高，結合熱成像分析，判斷裡面至少有五臺伺服器在同時執行，用於接收和處理各地假櫃員機傳輸的銀行卡資訊。
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同時發力：物理掃描在趙強廢品站的地窖裡發現了一本賬本，詳細記錄著他與12個“下線”的分贓比例，“老鬼”抽成最高，達三成；電子掃描則破解了“裝置共享群”的聊天記錄，裡面不僅有製作假櫃員機的教程，還有“如何選擇作案地點”“如何應對警察盤問”的“經驗分享”，其中一條來自“老鬼”的留言赫然寫著：“專挑農民工多的地方放機器，他們警惕性低，錢還都是現金”。
超動態視力技術調閱了高速公路的監控，在車流中捕捉到王老闆團伙運輸伺服器的貨車——儘管貨車用迷彩布遮蓋，且全程變換了三次車牌，系統仍清晰擷取到車廂縫隙裡露出的伺服器介面，與從趙強那裡繳獲的裝置型號完全一致。
“背後勢力全部查清。”李陽將一份厚厚的報告推到鄭一民面前，“‘老鬼’王老闆不僅是假櫃員機的源頭供應商，還控制著覆蓋全國17個省市的盜刷網路，涉案金額已超過五百萬；‘卡販子’團伙與境外詐騙集團勾結，將盜取的銀行卡資訊用於跨境消費和洗錢；群裡的128名成員，已有73人制作並投放了假櫃員機，涉及案件214起。”
鄭一民看著報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座標，猛地一拍桌子：“好！聯絡各省警方，今晚八點，統一收網！”
行動開始時，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系統同時彈出“目標鎖定”的提示。周志斌帶著特警衝進電子產品市場倉庫時，王老闆正對著多屏顯示器發號施令，螢幕上滾動著全國各地的銀行卡資訊，他身後的伺服器發出嗡嗡的執行聲，像在為這場罪惡的交易伴奏。
王勇在本地“卡販子”的窩點抓獲頭目時，對方還在給境外轉賬，電腦螢幕上的匯率換算介面顯示，他們僅本週就向境外轉移了八十萬贓款。趙強看著從地窖裡搜出的賬本，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嘴裡反覆唸叨：“我就是個打工的……都是他逼我的……”
各地警方也傳來捷報：17個城市的73臺假櫃員機被全部拆除，128名涉案人員悉數落網，5臺核心伺服器被成功扣押，從伺服器裡恢復的資訊幫助追回了近三百萬贓款，涉及受害者達437人。
審訊室裡，王老闆看著李陽電腦上播放的、他指揮各地下線作案的影片，終於低下了頭：“我以前是做軟體開發的，被公司開除後就想走捷徑……沒想到這生意這麼‘好做’，才一年就發展到這麼大……”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卻掩不住眼底的貪婪。
李陽關掉電腦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螢幕暗下去的瞬間，他彷彿看到老周拿著追回的錢，在醫院繳費處給孩子辦理住院手續的身影。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一份自動生成的“全國假櫃員機分佈圖及受害人資訊”發給各地警方，方便他們儘快將贓款返還給受害者。
“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抓獲，涉案裝置全部銷燬，案件告破。”鄭一民走進來，拍了拍李陽的肩膀，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的振奮，“公安部那邊發來了賀電，說這案子打掉了全國最大的假櫃員機犯罪網路。”
李陽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晨霧中，銀行工作人員正在拆除街角的假櫃員機底座，換上了新的警示牌：“警惕假冒櫃員機，保護個人資訊”。陽光透過薄霧照在牌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辦公室裡，季潔正將卷宗歸檔，最後一頁貼著一張受害者名單，老周的名字後面畫了個紅勾，標註著“已返還贓款”。她輕輕合上卷宗，對佟林說：“這些農民工掙點錢不容易，以後得加強宣傳，讓他們提高警惕。”
佟林望著螢幕上李陽正在編寫的“銀行卡資訊異常監測系統”，嘴角難得露出笑意：“有這系統盯著，再想透過假櫃員機盜刷，難了。”
周志斌和韓麗拿著剛列印的“破案總結”走進來，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次行動的戰果，王勇正纏著李少成，要他算算這次能拿多少獎金請大家吃頓好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每個人的臉上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李陽關掉電腦，心裡清楚，只要有利益的誘惑，就會有層出不窮的犯罪手段。但此刻，看著螢幕上“案件告破”的提示，他知道，這張用技術織就的法網，終究讓那些藏在街頭巷尾的陷阱，暴露在了陽光之下。而重案六組的故事，還將在無數個這樣的清晨，繼續書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