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地會議室的煙霧繚繞得像口蒸鍋，鄭一民把“16槍案”的卷宗摔在長桌上，塑膠封面磕出裂痕：“三個月了！死者身份查清了七個，兇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現在倒好，又來這出——你們自己看！”
他把四份報案記錄推到眾人面前，紙張在桌面上滑出刺耳的聲響。四份記錄幾乎一模一樣：
“凌晨2點17分，接到哥哥電話，只說‘天亮前走，別問’，打回去關機。”
“凌晨2點23分，閨蜜哭著說‘快跑，別帶行李’，現在聯絡不上人。”
“凌晨2點29分，父親用陌生號碼來電，重複三遍‘離開本市’，聲音抖得不像他。”
“凌晨2點35分，戰友發語音：‘原子彈要炸了，保命就別問’，賬號已登出。”
四個報案人互不相識，住址橫跨東西南北，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住在錦繡地專案的拆遷範圍內。
“‘原子彈爆炸’？”沈耀東捏著那份帶語音記錄的報案單，眉頭擰成疙瘩，“這說法太奇怪了，更像暗號。”
季潔突然想起甚麼，翻出“16槍案”的死者名單：“第七個死者趙老四，生前是拆遷辦的會計，他手機裡有個加密相簿，全是凌晨2點左右的通話記錄，號碼都被登出了，當時以為是騷擾電話……”
“查！”鄭一民猛地站起來，菸灰掉在警服上，“查這四個報案人的社會關係，查他們和趙老四的交集，查所有‘凌晨2點’的通話記錄！另外，通知各轄區派出所，密切關注拆遷戶的動向，別真鬧出‘原子彈爆炸’的恐慌！”
命令剛下，局裡的內線群就炸了鍋。不知是誰把報案記錄捅了出去，“錦繡地有原子彈”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小時內傳遍了半個城。拆遷戶聚集在政府門口要求解釋，超市裡的礦泉水和麵包被搶空，連出城的高速都堵成了紅色。
季潔帶著王勇去見第一個報案人——退休教師周桂蘭。老人坐在行李箱上，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我哥是工程隊的，去年在錦繡地挖地基時出了意外，腿斷了。他昨天突然打電話，說‘上次挖出來的東西要出事’，我問甚麼東西，他就掛了……”
“挖出來的東西？”季潔追問。周桂蘭想了半天，說：“好像是個鐵箱子，上面全是外文，當時工頭讓保密，還給了我哥一筆封口費。”
與此同時，沈耀東查到了第二個報案人的閨蜜身份——錦繡地專案的前資料員，三個月前突然辭職，現在人在鄰市的汽車站，說“不敢回來看新聞”。
“她給我發了張照片，”報案人把手機遞給沈耀東，照片是深夜拍的，模糊的工地上，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圍著個蓋著黑布的物體，旁邊站著的居然是佟林，“她說這是去年拍的，當時覺得奇怪就存了，現在才明白是‘原子彈’……”
沈耀東的心跳漏了一拍——佟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立刻給季潔打電話，剛接通就聽見那邊傳來王勇的驚呼：“季姐！趙老四的加密相簿解開了，最後一張照片是個生鏽的鐵箱子，上面的編號和博物館裡的老炮彈一致！”
“不是原子彈，是舊炮彈！”季潔對著電話喊，“錦繡地以前是軍火庫，拆遷時挖出了未引爆的炮彈，有人想掩蓋這事，故意散佈恐慌逼拆遷戶離開！”
會議室裡，鄭一民看著新傳來的照片，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查工頭！查當年處理炮彈的單位！還有佟林——他出現在現場絕不是巧合！”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出城的高速依舊擁堵，但“原子彈”的謠言已被警方的公告壓下去。可季潔看著趙老四的照片，心裡卻更沉了——16槍案的死者裡，有工程隊的、有拆遷戶、有會計，現在又牽扯出舊炮彈，這背後顯然有隻手在操控一切，而佟林就站在那隻手的陰影裡，若隱若現。
“16槍案和炮彈案肯定有關聯。”季潔對沈耀東說，“那些午夜來電，不是警告，是篩選——他們在找知道炮彈秘密的人，找到一個，就可能多一具屍體。”
沈耀東點頭，指了指桌上的報案記錄：“這四個人，說不定就是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