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季潔的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螢幕上跳動著“佟林”的名字。她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急促的呼吸聲：“帶王勇，穿便衣，半小時後在市局後門集合，有緊急情況。”
“甚麼事？”季潔追問，卻只聽到忙音。她立刻給沈耀東發了條加密資訊——“佟林行動異常，帶王勇跟進”，隨後拽起還在打盹的王勇，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市局後門，佟林的越野車停在陰影裡。“李勝保家，五組盯了半個月的那個窩點。”佟林遞過來兩副手套，“別說話，聽我指揮。”王勇想問甚麼，被季潔用眼神制止——她注意到佟林的褲腳沾著新鮮的泥土，不像剛從家裡出來。
車子在城中村的窄巷裡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棟爬滿藤蔓的二層小樓前。五組的布控點在對面的廢棄倉庫，此刻卻一片漆黑，佟林冷笑一聲：“他們的人被調開了，今晚是最好的機會。”
撬開門鎖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客廳的地板上躺著兩具屍體，胸口有明顯的鈍器傷痕，早已冰涼。季潔強忍著噁心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牆角，突然照到一個蜷縮的身影——那人渾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正是五組要找的“錦繡地”談判案關鍵證人之一。
“秦大力！”王勇低呼。秦大力猛地抬頭，眼神渙散，看到佟林時突然激動起來：“佟哥！你終於來了！他們要殺我滅口！是……是五組的人乾的！”
“胡說！”季潔立刻反駁，“五組布控是為了保護你們！”
“就是他們！”秦大力突然拔高聲音，掙扎著想撲過來，卻被佟林按住。佟林蹲下身，語氣異常溫柔：“大力，看著我。還記得‘錦繡地’那天嗎？是我把你從亂棍下救出來的，對不對？”秦大力呆滯地點頭，“所以你要信我，五組裡有內鬼，他們不想讓你說出真相。”
季潔的心沉了下去——她終於明白“洗腦”是甚麼意思。佟林正用過去的恩惠混淆秦大力的記憶，將他對五組的信任徹底摧毀。她悄悄按下手機錄音鍵，假裝檢查屍體：“這兩人是誰？也是‘錦繡地’的傷者？”
“死了的是趙老四和錢胖子，”佟林頭也不回，繼續對秦大力說，“你別怕，我會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等風頭過了，再說出是誰打傷你們的，好嗎？”秦大力像被催眠般點頭，眼神裡的恐懼漸漸被依賴取代。
季潔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給沈耀東傳送定位，同時注意到茶几上的玻璃杯裡有殘留的液體——顏色渾濁，不像飲用水。她趁佟林扶秦大力起身的間隙，迅速倒了一點在證物袋裡。
“走！”佟林架著秦大力往外走，經過季潔身邊時低聲警告，“別耍花樣，五組的內鬼比你想的更可怕。”季潔跟在後面，突然發現二樓的窗戶開著，窗臺上有半個模糊的腳印，大小和佟林的鞋碼吻合——他早就來過這裡。
車子駛離小巷時，季潔看到遠處有紅藍燈光閃爍，是沈耀東帶著人來了。她故意撞了下佟林的胳膊，秦大力趁亂掙扎，季潔順勢將證物袋塞進王勇手裡：“快傳給沈隊！”
佟林罵了一句，猛打方向盤。季潔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小樓，心裡一片冰涼：兩具屍體、被洗腦的秦大力、被調開的五組人員、提前到達的佟林……這一切太“巧合”，巧合到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而秦大力口中的“真相”，恐怕早已被佟林篡改得面目全非。
王勇緊張地問：“現在怎麼辦？秦大力被他帶走了……”
季潔握緊手機，錄音還在繼續，裡面清晰地錄下了佟林引導秦大力的每一句話。“他帶不走多久，”她看著前方的車燈，“那杯渾濁的液體，還有窗臺上的腳印，足夠讓沈隊申請搜查令了。”
只是她沒想到，佟林敢在五組布控點動手，還如此輕易地扭曲了關鍵證人的記憶。這場調查，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黑勢力保護傘，而是有人在背後，用更陰狠的手段，系統性地摧毀著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