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鄭一民將一疊照片狠狠摔在桌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他瞪著沈耀東和季潔,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誰讓你們私自去查張競民的住處?誰給你們的權力繞開指揮體系單獨行動?”
沈耀東梗著脖子,剛想辯解,就被鄭一民打斷:“我知道你們急著破案,但規矩就是規矩!警隊不是你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地方!”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聲音陡然提高,“從今天起,沈耀東、季潔,暫停所有外勤任務,在辦公室反省!”
季潔抿緊嘴唇,沒有說話。她知道鄭一民的脾氣,此刻辯解只會火上澆油。沈耀東卻按捺不住:“鄭隊!那個通訊錄裡藏著袁大坤的線索,我們再查一步就能……”
“一步?”鄭一民冷笑一聲,“你們所謂的‘一步’,可能讓整個佈局功虧一簣!張競民背後的關係網還沒摸清,你們貿然行動,打草驚蛇怎麼辦?”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沈耀東心上。他看著鄭一民緊繃的臉,突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復雜——鄭隊的憤怒裡,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時,佟林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笑著打圓場:“鄭隊消消氣,耀東和小季也是心急破案,年輕人嘛,難免衝動。”他轉向沈耀東,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不過耀東,你們找到的通訊錄,能不能給我看看?說不定我能從裡面看出點門道。”
沈耀東心裡咯噔一下。他瞥了季潔一眼,看到她微微搖頭,瞬間明白了——佟林這是想趁機掌握線索。但鄭一民就在旁邊盯著,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喏。”沈耀東把通訊錄扔了過去,語氣帶著不情願。
佟林接過通訊錄,翻到記著“老黑”號碼的那一頁,故作驚訝地說:“這號碼……我好像在哪見過。”他抬頭看向鄭一民,“鄭隊,您還記得上個月那個軍火走私案嗎?我們截獲的通話記錄裡,有個號碼和這個很像,當時沒來得及深查。”
鄭一民皺眉:“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佟林指著通訊錄,“您看,末尾四位是我記得那個走私案的可疑號碼也是這個尾號。”他看向沈耀東,“耀東,你查到這個號碼的主人是誰了嗎?說不定和軍火案有關聯。”
沈耀東心裡冷笑。來了。他故意露出一絲猶豫,像是不情願地開口:“查是查到了,叫李勝保,住在城南的舊倉庫區。但我覺得……”
“覺得甚麼?”佟林追問,“有線索就該查清楚。鄭隊,我看不如讓我帶人去看看?正好把軍火案的尾巴也掃了。”
鄭一民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去吧。注意隱蔽,別驚動了人。”
佟林拿起通訊錄,轉身離開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辦公室裡,沈耀東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對季潔和王勇說:“他上鉤了。那個李勝保的地址是假的,是我故意寫在通訊錄裡的套。”
季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甚麼時候……”
“從發現通訊錄開始就覺得不對勁。”沈耀東壓低聲音,“佟林對那個‘老黑’的號碼反應太刻意了,像是早就知道里面有甚麼。我故意留了個假地址,就是想看看誰會跳出來。”他冷笑一聲,“現在看來,鄭隊和佟林之間,絕對有問題。”
王勇湊近了些:“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被停職了,甚麼都做不了。”
“誰說做不了?”沈耀東指了指監控室的方向,“李少成還在查張競民的動向,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話音剛落,李少成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監控截圖:“東哥,季姐,你們快看!張競民不光做了412槍案,這半個月裡,他一直在跟蹤一個女人!”
截圖上,張競民戴著鴨舌帽,鬼鬼祟祟地跟在一個穿紅色風衣的女人身後,女人的側臉輪廓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但季潔一眼就認出了她——是錦繡地別墅區的物業經理,趙雅。
“趙雅?”季潔皺眉,“她怎麼會被張競民跟蹤?”
李少成調出更多監控:“我查了所有路口的錄影,張競民每天都會在趙雅下班的路上等她,有時候會偷偷拍她的照片,但一直沒敢靠近。”他指著一張截圖,“昨天晚上,他還在趙雅家樓下待了三個小時,手裡拿著個黑色的袋子,不知道裝的甚麼。”
沈耀東看著截圖裡趙雅的身影,突然想起了甚麼:“錦繡地的物業檔案裡,趙雅的緊急聯絡人寫的是……袁大坤。”
季潔心頭一震:“你的意思是,趙雅和袁大坤有關係?張競民跟蹤她,是為了找袁大坤?”
“不止。”沈耀東眼神銳利起來,“佟林剛才那麼急切地想知道李勝保的地址,說不定就是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不讓我們查到趙雅身上。”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現在,該輪到我們反擊了。王勇,去查趙雅的社會關係;季潔,我們去會會那個被跟蹤的趙經理。”
被停職的命令還在生效,但此刻,沒有甚麼能阻止他們揭開真相的腳步。沈耀東看著窗外佟林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場棋局,終於要輪到他們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