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佟林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沈耀東心底的巨浪。“佟組長，你提12年前的事是甚麼意思？”沈耀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老組長是為了救人才犧牲的，他的槍丟了是意外，輪不到外人來嚼舌根！”
佟林抬眼看向他，眼神裡沒有波瀾：“我沒說他不是英雄。但他的槍一直沒找到，這是事實。”他頓了頓，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鏽跡斑斑的子彈殼，“剛剛技術部門傳來訊息，錦繡地案現場找到的15發子彈，彈道痕跡與12年前老組長丟失的那把五四手槍完全吻合。”
“不可能！”沈耀東的聲音帶著顫抖，“那把槍早就該被銷燬了，怎麼可能還在外面流竄？”他猛地看向季潔，眼神裡滿是求助，“季姐，你說句話啊！”
季潔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12年前的案子是五組的傷疤，老組長為了掩護人質，被歹徒擊中，槍也在混亂中丟失，這一直是五組成員心中的痛。如今突然得知子彈來自那把丟失的槍，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只是初步鑑定結果，還需要二次複核。”季潔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佟組長的意思很清楚，這兩起案子可能有關聯。”
佟林點頭：“老組長的槍是制式武器，子彈有特殊編號。如果二次鑑定確認無誤，那意味著這把槍12年來一直被人使用，甚至可能牽扯出更多舊案。”
就在這時，鄭一民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臉色漸漸變得凝重。“好，我們馬上到。”掛了電話，他看向眾人，“城郊別墅區，馬德亮報案，妻子陳曉娟在家中被殺。”
一行人趕到案發現場時，馬德亮正癱坐在門口，臉色慘白。“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曉娟她……她死得太慘了……”
季潔戴上手套走進臥室，陳曉娟倒在血泊中，致命傷在胸口。奇怪的是，她的右手緊握著半張撕碎的照片，照片上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現場有被翻動的痕跡，但貴重物品沒少，不像入室搶劫。”季潔一邊觀察一邊說，“死者手裡的照片很關鍵，找找另一半。”
沈耀東在客廳的垃圾桶裡找到了另一半照片，拼在一起後，是一個男人的側臉，穿著一件極其醒目的衣服——左邊是純黑，右邊是雪白，像是被硬生生從中間劈開的兩色。“這衣服也太扎眼了，兇手是他？”
佟林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板上的腳印：“兇手很謹慎，戴了鞋套，但步伐很大，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以上。馬德亮，你妻子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或者見過穿這種左黑右白衣服的人？”
馬德亮搖著頭，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對了！昨天下午，我看到一個穿這種衣服的人在小區門口徘徊，當時沒在意……他手裡好像拿著一把槍，黑沉沉的，看著就嚇人！”
“槍？”季潔心頭一緊，“是不是五四式手槍？”
馬德亮愣了愣：“好像是……那種老式的，槍身有點長。”
佟林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看來，12年前的槍，和今天的兇手，還有錦繡地的案子，已經擰成了一股繩。”他看向技術人員，“把照片上的人影復原，還有，查全市監控，找穿左黑右白衣服的男人，重點排查有前科、或者與12年前案子相關的人。”
沈耀東攥緊了拳頭，老組長的槍、詭異的兩色衣服、接連發生的兇案……他隱隱覺得，12年前的真相，或許就藏在這層層迷霧背後，而那個穿左黑右白衣服的人，就是解開一切的鑰匙。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給這樁撲朔迷離的案子又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