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魔！”
“祂原來是元始天魔。”
謝自然揹著青索劍行走在山林之中。
當日蜀山之變。
橫空出世的林川破滅蜀山，橫掃滄溟之地。
連傳說中劍道獨尊的無雙劍主都被打得倉皇而逃。
如此劇變，當真的古今未有。
謝自然當時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而卻並沒有。
林川根本沒有在意他們這些螻蟻。
甚至於連蜀山劍派劍冢中的十大天劍，除了被林川破碎的兩儀元磁劍之外。
剩下的九柄天劍林川也全都一一放過。
其中十大天劍之一的青索劍更是機緣巧合落入了謝自然手中，完成了認主。
若是放在以前。
謝自然自當是欣喜若狂，自以為前路在望，一步登天，可為蜀山劍派真傳。
但現在。
“青索。”
“如今元始天魔橫掃滄溟，威壓三千大世界。”
“天地逆轉，魔漲道消，非人力可敵。”
“我雖心向劍道，有意持劍誅魔，但終究時運不濟。”
“所以還請你暫且忍耐，莫再催我奮進。”
謝自然得聞林川此刻自號的元始天魔之名。
立刻便感覺尾椎骨發熱滾燙。
從靈魂到骨髓深處，彷彿都有炙熱的鐵烙滋生。
讓她靈魂發顫，本能恐懼。
剎那之間根本再難升起任何對抗林川的心念。
即使青索這柄足以鎮壓一方大千世界氣運的天劍在手。
但此刻她也是內心惶惶，只想收劍歸鞘，隱於深山之中，以候天時。
林川不死，她便一輩子不出山。
然而青索不甘嗡鳴，鋒銳劍意，寧折不屈。
催促著謝自然仗劍而起，揮劍向天魔。
“青索啊青索！”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連當初親手締造你的無雙劍主都做了那喪家之犬。”
“你區區一柄手中劍，便是有千般氣運，萬般神通。”
“但又怎敵得過那元始天魔！”
“你若非要催我，那我便也只能將你埋進深山，以待有緣了。”
謝自然奮力壓制手中青索劍的不甘嗡鳴。
連無雙劍主都不是林川這位元始天魔的對手。
她這般不過如螻蟻般的生靈，便是有青索劍在手。
但又如何能與林川相抗衡？
甚麼天劍認主，甚麼一心劍道。
此時此刻也不過是忍把浮名換了淺唱低吟。
她已經做好回到神劍山莊，老老實實封山不出，只求傳承有序，等待屬於林川這個元始天魔的時代落幕。
哪怕需要等上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
然而面對謝自然的頹廢忍讓，青索劍只是再次嗡鳴長嘯。
隨後劍氣灌體，流轉謝自然全身。
於剎那之間觸碰到林川落在此間宇宙所有生靈本源深處的元始天魔印。
然後一道荒誕但卻宛若不可違逆之鋼印一般的資訊瞬間落入謝自然腦海之中。
【人族、虛仙下生靈、壽一百】
“甚麼？！”
謝自然瞳孔緊縮，不敢置信。
因為太荒謬了。
她乃劍道天驕，天賦絕倫，曾有不朽不滅之志，御劍太阿之心。
但現在，她只能壽一百。
“啊！”
“元始天魔！”
“我與你不死不休！”
謝自然長嘯悲鳴，再無僥倖妥協之心。
只想拔劍而起，劍問元始，劍誅天魔！
而同樣的想法，此時此刻也出現在了此間宇宙三千大世界所有修行者心中。
因為林川落在那眾生體內的元始天魔印。
看似以慾望根種，但實際上真正烙下的卻是壽命枷鎖。
虛仙之下，壽一百。
虛仙之上，一重一百延壽，直指三千六百壽！
曾經那位九世天帝所在的宇宙，壽萬年便已然禁區橫行，便是逆轉時空，捲土重來亦不可改。
而現在。
此間宇宙三千大世界無盡眾生，卻將困在三千六百壽元之中。
任你風華絕代，任你天驕絕世。
到頭來也要王朝霸業一場空，不過黃土一捧。
這樣的元始天魔印，這樣的魔焰焚世。
當真是舉世皆反。
此間宇宙一切修行中人再無綏靖可能，不得不拔劍而起，以抗天魔。
除了人間。
……
人間。
山道之中一野店。
茶香幽幽，有人在烹茶做飯。
林川坐在茶肆之中，不動聲色飲茶，看著山道前匆匆忙忙，奔波餘生的凡人們。
“老闆。”
“如今元始天魔作祟。”
“天地皆反，要聯手共抗天魔。”
“但我怎麼看你這茶肆依舊，販茶烹煮，一如從前。”
“難道你不願共襄義舉，聯手抗魔嗎？”
林川放下手中茶。
既是在詢問茶肆老闆，也是在詢問這山道前來往的路人。
“客官說笑了。”
“元始天魔甚麼的，與我等何干？”
“那是那些修士老爺們需要考慮的事情。”
“我們這些凡人反正也壽不過百。”
“所以又何必在乎尊的是無雙劍主還是元始天魔。”
“而且哪有那閒工夫啊。”
“還得養家餬口了。”
“我這小店一天不開，家裡就開不了火啊。”
茶肆老闆笑著回答道。
元始天魔太遠，衣食住行太近。
對於凡人們而言，甚麼劍誅元始，抗擊天魔都是虛妄。
能不能養家餬口，衣食無憂，才是每天醒來要面對的第一要務。
“原來如此。”
“我久未屢人間，卻是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了。”
“竟是忘了於你們而言。”
“便是元始高懸，天魔作祟。”
“可對於爾等而言，光是活著便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生存永遠是爾等的第一要務。”
林川恍然。
當真是脫離人間太久，忘卻了這紅塵疾苦。
對於凡間芸芸眾生而言。
神也好，魔也好，仙也好，妖也好。
真正重要的永遠只是最本質的生存罷了。
三餐不繼，何以談其他。
而此念一起。
林川立刻意識到錯了啊。
即使是他此前認為秩序穩定，造化眾生的仙道大宇宙。
但原來也算不上甚麼仙界。
更配不上至高仙庭座下疆域之名。
因為即使是如仙道大宇宙這般修行大昌，仙道繁盛之界。
那在進入仙府之前。
道院蒼生，也一樣要食人間煙火。
儘管可以找到各種理由為其開脫。
比如說是為了維繫生命本能，是為了保留生命原初人性。
但說到底只怕終究還是不屑，不願，而非不能罷了。
明明其實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而已。
能夠一念滅蒼穹，一念興宇宙的偉大無量。
卻怎麼億萬年來卻終究還是看不到這制約人間蒼生的終極問題。
難不成這其中也涉及到了人性之變？
林川很好奇，他決定試一試。
於是下一秒。
林川放下茶盞，一步踏起。
“嘿，客官，你還沒給錢呢？”
“小本生意，概不賒賬啊。”
老闆疾呼，下意識追上去，
看到林川騰空而起，又趕緊捂住了嘴，不敢再繼續討要。
林川回頭，淡淡一笑。
“我已經給了。”
“回家去吧。”
“以後爾等永遠都不用再奔波勞苦，養家餬口了。”
“此後爾等餐霞飲露，沐光而生。”
“再也不必食那人間煙火！”
“從此生存不再是爾等的第一要務。”
話落。
林川言出法隨，灑落此間宇宙三千大世界無盡蒼生。
從此以後此間眾生不必再為三餐奔走，也無需再果腹生存。
元始天魔印下。
眾生可餐霞飲露，沐光而生。
“魔！”
“好可怕的元始天魔！”
“這天地沒救了，毀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