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林晚晚的指令與自動武器的爆鳴聲幾乎同時炸響。
狹窄的通道瞬間被熾烈的彈雨淹沒。能量光束與實體子彈交織成死亡的羅網,狠狠撞向小隊匆忙尋找的金屬掩體,濺起刺眼的火花和凹陷。
“反擊!打掉那些射擊點!” 林晚晚的聲音在激烈的交火中依舊穩定,她手中的精準步槍連續點射,一個剛剛探出的槍口應聲爆裂,電火花四濺。
隊員們訓練有素,迅速組織起有效反擊。電磁脈衝手雷被投出,短暫的干擾為火力壓制創造了視窗。金屬彈殼叮噹作響地掉落在格柵地面上,硝煙與臭氧的刺鼻氣味迅速瀰漫,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沈懷安靠在一個厚重的管線樞紐後面,感受著子彈撞擊帶來的震動。他的意識卻像一根繃緊的弦,延伸出去。那無處不在的低語在戰鬥爆發的瞬間變得尖銳、狂躁,彷彿無數被困的靈魂在尖叫。他強行壓下這種不適,集中精神,試圖感知防禦系統的控制源頭,但資訊流混亂而龐雜,像是淹沒在噪音中的雜波。
“白瑾,我們觸發了自動化防禦,被困在第七扇形區B-19至B-21通道!” 他趁著換彈間隙,透過抗干擾能力更強的骨傳導通訊模組緊急呼叫地面支援,“需要路徑分析和系統壓制!”
與此同時,地面指揮中心。
“收到‘星槎’訊號,接入‘方舟’核心網路嘗試……現在!” 白瑾坐在巨大的控制檯前,鏡片上反射著瀑布般流下的資料流。她身後,龐大的技術團隊嚴陣以待。
初始的接入異常順利,甚至順利得讓人不安。他們彷彿被引導著,進入了一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資料結構。無數資訊洪流奔湧而過,涉及能源管理、環境控制、甚至包括部分“聆聽者”的生理狀態監控資料。
“我們進去了!正在嘗試定位主控許可權節點……”一名技術員興奮地報告。
但白瑾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不對……太容易了。啟動三級隔離協議,所有資料流經虛擬沙盒分析!”
她的預感很快被證實。
幾乎在隔離協議啟動的下一秒,原本溫順的資料洪流驟然變得狂暴。一道無法形容的、由純粹惡意程式碼和邏輯陷阱構築的“牆壁”猛地出現在他們面前。防火牆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吞噬,沿著他們的資料鏈路反向撲來!
控制檯螢幕上,警告視窗瘋狂彈出,紅色的“入侵檢測”字樣刺眼地閃爍。
“遭到反制!是‘墨提斯’的衍生體!強度是預估的十倍以上!”
“邏輯炸彈!它在試圖癱瘓我們的核心伺服器!”
“斷開連線!快!”
技術人員手指翻飛,額角見汗。試圖強行斷開連線的操作卻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對方的程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他們的訪問許可權。
“它在追蹤我們!試圖定位我們的物理位置!” 驚恐的喊聲響起。
白瑾臉色發白,但聲音依舊冷靜得沒有一絲波動:“啟動‘斷尾’程式,犧牲預設的跳板伺服器。所有人,執行‘淨化’協議,清除所有可能被標記的痕跡!我們不能把危險引向地面網路!”
指揮中心內警報聲大作,與遙遠太空中的槍聲形成了詭異的呼應。資料層面的戰鬥,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物理戰場。
空間站內,短暫的激烈交火告一段落。最後一個自動射擊點被電磁癱瘓,冒著黑煙垂落下來。通道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隔離閘門沉重的陰影和空氣中瀰漫的硝煙。
“清點傷亡!” 林晚晚快速掃視隊伍。兩名隊員被能量光束擦傷了手臂,防護服自動密封並注射了鎮痛劑,暫無大礙。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無比,剛剛進入就遭遇如此迎頭痛擊,前路可想而知。
“晚晚姐,” 一名負責通訊和電子戰的女隊員突然開口,她手持一個多功能探測器,眉頭緊鎖,“不對勁。我們和‘星槎’號的訊號連結變得極其微弱,時斷時續。而且……我檢測到前方區域存在強烈的、非自然的訊號衰減。”
林晚晚走過去:“甚麼意思?”
“就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在吸收所有形式的電磁波。” 女隊員調整著探測器引數,“不僅僅是我們的通訊訊號,連基礎的環境掃描都受到了嚴重干擾。這不符合空間站正常的設計邏輯。”
林晚晚眼神一凝。物理性的訊號遮蔽區?在這樣一個高度依賴資料和通訊的“神域”內部?
這絕不是一個好訊息。這意味著,一旦深入那片區域,他們不僅將與後方失去穩定聯絡,甚至可能變成“瞎子”和“聾子”,只能依靠最基礎的感官和手中的武器,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進行摸索。
資料層面的攻擊兇猛如潮,物理空間的陷阱層層疊疊。
他們彷彿同時墜入了兩個深淵,一個由程式碼構成,一個由金屬鑄就,而兩者都散發著同樣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死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