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的怒吼與武器充能的尖銳嗡鳴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規避!”
訓練有素的隊員們幾乎在雷烈開口的瞬間就已行動,迅速尋找掩體。沈懷安被離他最近的一名隊員猛地撲倒,翻滾到維生艙後方粗大的支撐柱後。數道熾熱的高能射線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身體掠過,在啞光牆壁上留下焦黑的灼痕,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鼻的臭氧味。
“壓制射擊!尋找控制系統!”雷烈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冷靜地響起,同時他手中的特製步槍已經噴出火舌,精準地點射在幾個剛剛探出的武器埠上,火花四濺。
一時間,圓形廳室內能量射線交錯,槍聲、武器埠被摧毀的爆炸聲、以及刺耳的警報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這裡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寂。
沈懷安背靠著冰冷的支撐柱,心臟狂跳。但他的大腦卻在極度的緊張中異常清醒。他看向維生艙中依舊安詳沉睡的陳靜本體,又看向那臺因為斷電而停止投影的古老儀器。陳靜最後的話語在他腦中迴盪——“找到……‘雅典娜’……她持有……最初的……備份……”
真正的火種,並未熄滅!
“系統清除協議已啟動!所有非授權生命體,予以清除!”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取代了陳靜溫和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內迴盪。出口的金屬門正在加速閉合,最多再有十幾秒就會徹底鎖死!
“門要關死了!”負責殿後監視出口的隊員急促地彙報。
“爆破組!”雷烈當機立斷。
一名隊員迅速從戰術揹包中取出微型定向爆破裝置,衝向正在閉合的金屬門。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圓形廳室中央,那個一直緩慢旋轉的雙螺旋DNA全息模型,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模型結構瞬間分解、重組,化作無數跳躍的資料流和複雜的能量圖譜,如同一個微縮的星系在劇烈燃燒。
“警告!核心能源過載!基地自毀程式已被未知許可權觸發!重複,基地自毀程式已觸發!倒計時:180秒!”
冰冷的電子音被一陣更加急促、更高分貝的警報聲覆蓋。整個房間,不,是整個地下設施,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頭頂有灰塵和細小的金屬碎屑簌簌落下。
是陳靜!一定是她留下的後手!在互動程式被強行中斷、清除協議啟動的瞬間,她預設的最終指令被啟用了——寧可自毀,也絕不讓這個扭曲了她理想的地方繼續存在,絕不讓自己再成為敵人網路的基石!
“快!加快速度!”雷烈咆哮,手中的射擊更加密集,為爆破組爭取時間。
沈懷安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猛地從掩體後探出身,目光死死盯住那臺古老的投影儀。陳靜說那是承載她記憶和理念的互動程式終端,那麼,最初的火種備份線索,最有可能就在那裡!
“掩護我!”他對身旁的隊員喊了一聲,趁著雷烈等人火力壓制的間隙,一個箭步衝向投影儀。
能量射線在他身邊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浪燙得他面板生疼。他撲到投影儀前,雙手飛快地在儀器表面摸索。這不是現代觸控介面,而是實體的按鈕和旋鈕。他回憶著陳靜影像出現時儀器的狀態,嘗試著旋轉一個看似主控的旋鈕,同時按下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卡扣。
“咔噠”一聲,投影儀側面彈出一個極其隱蔽的、只有隨身碟大小的插槽,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色的、表面沒有任何標識的儲存晶片。
就是它!
沈懷安一把將晶片取出,緊緊攥在手心。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破組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門炸開了!快撤!”
金屬門被炸開一個扭曲的缺口,勉強可供一人彎腰透過。外面通道的警報燈瘋狂閃爍,紅色的光芒將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帶上所有能帶走的資料!撤!按原定路線!”雷烈一邊持續射擊,壓制著重新生成的火力點,一邊指揮隊員有序撤離。
隊員們迅速收集起之前技術員嘗試破解時連線在控制檯上的便攜終端,以及散落的其他資料儲存裝置。
沈懷安最後看了一眼維生艙。在劇烈的震動和閃爍的紅光中,陳靜安詳的面容似乎模糊了一下,彷彿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釋然的意念,如同輕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他不再猶豫,轉身衝向被炸開的門洞。
小隊成員依次快速透過。雷烈最後一個退出,在離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個即將毀滅的“初代搖籃”,眼神複雜,隨即毫不猶豫地扔出了兩枚高爆手雷。
“轟!轟!”
劇烈的爆炸從身後傳來,火光吞沒了那個圓形廳室,也暫時阻斷了可能的追兵。
“跑!不要回頭!”雷烈推了沈懷安一把,小隊沿著來時的路,在劇烈震動、不斷有管道破裂和金屬構件墜落的通道中,向著地表亡命狂奔。
180秒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聲,在每個人心頭敲響。他們必須在整個基地徹底坍塌、或者啟動最終毀滅程式之前,逃離這個深淵。
沈懷安的手緊緊握著那枚仍帶著一絲微溫的晶片,在狂奔中,他能感覺到其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微弱而堅定的“脈搏”。
陳靜的火種,他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