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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程式碼與糖果

2025-11-12 作者:遇夢若碎

接下來的幾天,沈懷安變得異常安靜。他不再試圖去觸碰那個危險的隨身碟,也不再偷偷搜尋任何與沈默或“彼岸”相關的資訊。他按時上學、回家,在餐桌上沉默地吃飯,做完作業就回到自己房間,彷彿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但林晚晚和雷烈都敏銳地察覺到,這份平靜之下,湧動著更深沉的東西。少年眼中那份叛逆的火焰並未熄滅,只是被強行壓抑,轉化為一種近乎固執的疏離。他不再主動與林晚晚交流,甚至迴避著蘇晴過分的關心。

(沈懷安內心:他們不相信我能自己判斷,那我又何必多說?)

這種狀態持續到週末。週六上午,沈懷安正準備出門去圖書館(這次他帶上了雷烈給的那個藍色熱點),雷烈卻攔住了他。

“今天別去圖書館了。”雷烈看著他,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跟我去個地方。”

沈懷安下意識地想拒絕,但看到雷烈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跟在雷烈身後,上了那輛外表普通、內部卻經過特殊改裝的轎車。

車子沒有駛向市中心,而是開往了“啟明”總部附近的一處附屬研發園區。這裡不像主樓那樣戒備森嚴,氣氛也更輕鬆一些,進出的大多是穿著休閒服的年輕研究員。

雷烈帶著沈懷安走進一棟不起眼的白色小樓,刷開一道許可權門,裡面是一個寬敞明亮、佈滿電腦螢幕和資料視覺化牆的房間。十幾名技術人員正在忙碌,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因和程式碼的味道。

“這裡是‘蛛網’追蹤小組的臨時辦公點。”雷烈簡單介紹道,“我們負責分析和追蹤與‘神經織網’及‘FreeLink’相關的所有數字痕跡。”

沈懷安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明白雷烈帶他來這裡的目的。

一位戴著厚重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年輕男研究員看到雷烈,立刻小跑過來:“雷隊,你來了!我們剛發現一點有意思的東西……”他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雷烈身後的沈懷安,愣了一下。

“沒事,自己人。”雷烈示意他繼續。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興奮地指向一塊螢幕:“我們逆向分析了‘FreeLink’那個間歇性載波訊號的協議,發現它在傳輸底層嵌入了一種非常古老的、幾乎被淘汰的校驗碼。這種校驗碼…很像上世紀九十年代某些軍用通訊裝置的遺留習慣!”

(沈懷安內心:古老的校驗碼?這和現在的尖端意識技術有甚麼關係?)

“能追蹤到源頭嗎?”雷烈問。

“很難。”研究員搖頭,“這種校驗碼本身不包含位置資訊,但它提示我們,操縱這一切的人,或者其技術根源,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懷舊’,或者說是路徑依賴。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可以用來縮小嫌疑人的範圍,比如尋找那些擁有老舊技術背景,又能接觸到前沿神經科學的人或組織。”

沈懷安站在一旁,聽著這些他半懂不懂的技術術語,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複雜程式碼和波形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接觸到林晚晚和雷烈他們所面對的戰鬥。這不是電影裡槍林彈雨的炫酷場面,而是枯燥、繁瑣、在資料海洋中尋找蛛絲馬跡的持久戰。

(沈懷安內心:原來…他們每天面對的是這樣的東西…)

雷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對那個研究員說:“小陳,你那邊不是有些初步篩選出來的、帶有類似老舊協議特徵的網路流量資料包嗎?數量很大,需要人工輔助甄別。給他一臺空閒的終端,讓他幫你初步過濾一下,就按我教過你的基礎特徵匹配來做。”後面這句話是對沈懷安說的。

沈懷安愣住了。讓他…參與?

小陳研究員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快給沈懷安安排了一臺電腦,簡單講解了操作流程。任務並不複雜,就是盯著螢幕,根據幾個關鍵欄位特徵,將海量資料中符合條件的資料包標記出來。

沈懷安坐下來,手指放在鍵盤上,有些笨拙地開始操作。一開始他錯誤百出,但在小陳耐心的指點下,他很快掌握了要領。他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逐漸變得專注。螢幕上一行行流淌的資料,不再是天書,而是蘊含著秘密的密碼。每一次成功標記出一個符合特徵的資料包,他心中都湧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

(沈懷安內心:我…好像也能做點甚麼?)

雷烈沒有離開,他抱臂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沈懷安逐漸沉浸其中的側臉。他沒有說甚麼鼓勵的話,但這種無聲的信任和給予機會的姿態,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工作了兩個小時後,小陳端過來兩杯咖啡和一些零食。“休息一下,小朋友,幹得不錯啊,眼力挺好。”他笑著遞給沈懷安一塊巧克力。

沈懷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低聲道:“謝謝。”

(沈懷安內心:他叫我“小朋友”…但語氣裡沒有輕視,好像…還有點認可?)

他看著手裡那塊包裝普通的巧克力,又看了看螢幕上被自己標記出的幾十個資料包,心中那股被監視、被不信任的鬱氣,似乎消散了一些。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再僅僅是被保護的物件,而是可以…並肩作戰的,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角色。

回去的車上,沈懷安依舊沉默,但緊繃的嘴角柔和了許多。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表象之下,隱藏著如此驚心動魄的暗流,而自己,似乎剛剛窺見了冰山一角。

雷烈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打破了沉默:“感覺怎麼樣?”

沈懷安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還好。”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那些資料…很重要嗎?”

“每一個碎片都可能指向真相。”雷烈回答,“就像拼圖。”

沈懷安不再說話,但他心裡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雷烈沒有用大道理說服他,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他看到了另一個層面的“戰鬥”,也給了他一個釋放精力、證明價值的出口。

當晚上林晚晚回到家時,敏銳地感覺到沈懷安身上的變化。雖然他還是話不多,但那種刻意營造的疏離感減弱了,眼神裡多了一絲思索和…平靜。

(林晚晚內心:雷烈…你用了甚麼方法?)

她沒有多問,只是在晚餐時,像往常一樣給他夾了菜,輕聲說:“多吃點。”

這一次,沈懷安沒有躲閃,低聲回了句:“謝謝林姨。”

餐桌上僵硬的氣氛,似乎終於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信任的裂痕或許依然存在,但至少,有人開始嘗試搭建溝通的橋樑,用的不是言語,而是程式碼和一塊微不足道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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