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病毒變異導致全球恐慌,“啟明”內部就是否公開“燭龍”配方以應對疫情產生激烈爭論,林晚晚面臨巨大的道德與商業壓力。
“睡美人”病毒,這個被陰影催生出的噩夢,並沒有給世界太多喘息之機。就在林晚晚(融合體)多線應對“奧比斯”的圍剿和“水滴”滲透時,來自世界衛生組織的緊急通報與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再次將“啟明”和她本人推到了風口浪尖——病毒出現高傳染性變異株“睡美人-γ”,傳播速度呈指數級增長,歐洲與北美數個主要城市醫療系統瀕臨擊穿,全球死亡數字觸目驚心。
對“燭龍”的需求,從“寄予厚望”瞬間變成了“唯一救命稻草”。各國政府、國際組織的求救信函與緊急採購訂單,雪片般飛向“啟明”。壓力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啟明”總部頂層會議室,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董事會,而是擴大到所有核心高管、主要股東代表的緊急擴大會議。空氣中瀰漫著焦慮、貪婪與恐懼。
以首席財務官郭銘為首的一派,態度堅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全球剛性需求!我們應該立刻提高‘燭龍’售價,嚴格配額供應,最大化股東利益!公開配方?簡直是自毀長城!這是我們投入巨資研發的核心資產,憑甚麼無償共享?”
他揮舞著初步估算的財務預測,那是一串足以讓任何資本家心跳加速的天文數字。“有了這筆資金,‘啟明’能一躍成為全球無可爭議的生物科技霸主!我們可以收購競爭對手,佈局所有前沿領域!”
(郭銘內心:只要抓住這次機會,我在公司的地位,乃至在資本市場的聲望,都將達到頂峰!)
而杜博士等科研骨幹和以周薇為代表的部分管理層,則持相反意見。杜博士情緒激動,甚至拍案而起:“這是瘟疫!是無數條人命!我們的技術初衷是治病救人,不是趁火打劫!壟斷救命藥,我們會成為歷史的罪人!公開基礎分子式,聯合全球力量擴大生產,才是唯一的正途!”
周薇補充道,語氣沉痛但堅定:“林總,如果我們此時選擇壟斷牟利,‘啟明’將永遠被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之前建立的所有聲譽都將毀於一旦。而且,一旦被貼上‘發國難財’的標籤,各國政府的反壟斷調查和民眾的抵制,將比‘奧比斯’的攻擊更致命!”
(周薇內心:晚晚姐…不,林總,我相信你不會做出那個冷酷的選擇。)
雙方爭執不下,會議室如同戰場。支援郭銘的股東們強調著對資本的回報責任,支援杜博士的人們則高呼著企業的社會責任和人性底線。
林晚晚(融合體)端坐在主位,自始至終沒有開口。她冷靜地聽著每一方的陳述,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激動、或貪婪、或憂慮的面孔。巨大的壓力真實地壓迫著她的神經,這不是模擬,而是關乎公司命運、全球無數生命以及她內心準則的終極抉擇。
她想起了父母筆記中,在“晨曦計劃”扉頁上寫下的話:“科技若不能承載善意,便是最危險的兇器。”
她也想起了格陵蘭冰原下,與真林晚意識交融時感受到的那份對科學純粹的執著與守護之心。
同時,屬於穿越者林晚晚的那部分靈魂,也在清晰地計算著商業上的得失與生存機率。
(林晚晚(融合體)內心:提高售價,短期利益巨大,但將失去人心,樹敵無數,並將自己置於道德火爐上烘烤,未來舉步維艱。公開配方,將承擔巨大的財務損失和核心技術擴散的風險,甚至可能資敵(“奧比斯”或其關聯方很可能借此獲利),但能挽救無數生命,贏得國際社會的尊重與信任,為“啟明”鋪就一條更廣闊、更持久的道路。)
就在爭論趨於白熱化,幾乎要分裂團隊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雷烈走了進來,他風塵僕僕,顯然剛從外面趕回。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林晚晚身邊,俯身低聲耳語了幾句,並將一個微型儲存器放在她面前。
雷烈帶來的訊息是:透過“豐隆集團”的渠道確認,“睡美人-γ”的爆發源頭,與“奧比斯”資助的一個所謂“國際病毒學研究基金會”的活動軌跡,在時間與地點上存在高度重合。雖然還不是鐵證,但強關聯性足以讓人產生最壞的聯想。
林晚晚(融合體)拿起那個儲存器,她知道里面是甚麼——是父母留下的,關於“映象防禦”與“技術責任”的最終囑託的影像備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緩緩站起身。爭吵聲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她沒有看那份誘人的財務預測,也沒有立刻回應任何一方的訴求。她只是環視全場,目光沉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我想請大家,先看一段錄影。”
她將儲存器接入會議系統。父母那熟悉而又遙遠的身影,以及那番關於“守護人心之光”的遺言,再次迴盪在會議室裡。
影像結束,會議室裡落針可聞。之前激烈爭吵的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林晚晚(融合體)走到臺前,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終於做出了她的選擇。
“郭總監,”她看向首席財務官,“我理解你對股東利益的責任。但請記住,‘啟明’的根基,不僅僅是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更是我們賴以立身的信譽和對人類社會的價值。”
“杜博士,周薇,”她又看向另一邊,“你們的堅持,是‘啟明’的良心。”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宣佈:
“我決定,‘啟明’將立即公開‘燭龍’製劑的基礎分子式與合成路徑,並聯合一切願意遵守基本倫理準則的全球藥企,授權他們以成本價生產,優先供應疫情最嚴重的地區。”
“同時,‘啟明’將啟動所有產能,不計成本,全力保障供應。在此期間,公司所有高管的獎金、分紅暫停,集中一切資源應對此次危機。”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
郭銘臉色瞬間煞白,張了張嘴,卻最終在林晚晚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頹然坐下。而杜博士、周薇等人,眼中則爆發出激動與如釋重負的光芒。
(林晚晚(融合體)內心:我知道前路艱難,財務壓力、技術風險、惡意覬覦…接踵而至。但有些底線,不能突破。有些責任,必須承擔。這,才是我和林晚共同選擇的道路。)
抉擇已下,十字路口的方向已然明確。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深淵,她都將帶領“啟明”,義無反顧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