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沃斯的餘暉尚未散盡,林晚晚已回歸她位於“啟明資本”頂層的指揮中樞。國際舞臺的聚光燈固然耀眼,但她深知,真正的戰場,始終在這片她崛起與深耕的土地。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實時跳動著全球金融市場的脈搏、“啟明”旗下各大專案的進展資料,以及由“城市智慧雲腦”初步生成的、關於城市交通、能源消耗與公共安全的動態推演圖。
(林晚晚內心:讚譽與關注是放大器,也是催命符。必須將影響力轉化為更堅實的壁壘和更鋒利的刀刃。)
她主持召開了“磐石計劃”啟動後的第一次核心管理層閉門會議。沒有冗長的報告,只有精準的指令。
“技術護城河,不僅要深,更要主動向外延伸。”林晚晚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高管,“研究院下一個五年規劃,增加對量子計算在生物醫藥模擬、以及新型加密演算法領域的預研投入,預算上不封頂。我們要在下一代技術革命爆發前,佔據關鍵節點。”
“資料戰略中心,”她轉向負責人,“‘雲腦’的試點資料,進行最高階別的脫敏和加密處理。同時,啟動‘鏡海’專案,利用我們獲取的資料和AI能力,構建一個模擬真實經濟生態的沙盒系統。我要的,不僅是洞察現在,更是推演未來,預判風險。”
(資料戰略中心負責人內心:鏡海專案…這是要將資料價值挖掘到極致啊!一旦成功,我們在宏觀決策上的話語權將無可比擬。)
“顧少,”她看向螢幕上的顧言之,“奧丁資本在量子計算專案上的攪局,不必硬碰硬。換個思路,接觸那家初創公司的核心團隊成員,以個人名義成立一個由我們主導的、更靈活的聯合實驗室。資本他們可以給更多,但我們能給的,是通往未來世界的門票和應用場景。”
(顧言之在螢幕那頭挑眉一笑:明白,繞過公司,直取核心。這招釜底抽薪,漂亮!)
她的指令清晰、超前,且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會議室裡無人提出異議,只有快速記錄和領命的聲音。如今的林晚晚,在“啟明”內部,威望已臻頂峰。
陰影中的獠牙
然而,王座之下,從不安寧。
周薇步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臉色凝重,手中平板上顯示著一段經過高度處理的監控錄影。
“晚晚姐,我們監測到,最近72小時內,有至少三批來自不同IP段、技術手段極高的試探性攻擊,目標直指‘鏡海’專案的核心資料庫和‘星輝’下一代產品的研發伺服器。攻擊路徑非常隱蔽,差點繞過了我們的初級防禦。”
林晚晚接過平板,看著上面閃爍的紅色警報點和複雜的程式碼流,眼神微冷。
“能溯源嗎?”
“對方用了多層跳板和肉雞,很專業。”周薇指向分析報告的一行,“但是,攻擊手法的某些特徵,與我們之前記錄的、和‘奧丁資本’有間接關聯的某個駭客組織,有高度相似性。而且,攻擊試探的時間點,恰好在我們與那家量子計算初創公司接觸加深之後。”
(林晚晚內心:奧丁…果然按捺不住了。正面競爭不成,就開始玩陰的。是想竊取技術,還是想找到我們的漏洞進行打擊?)
這並不出乎她的意料。國際資本的博弈,從來不只是會議室裡的握手和談判。
“啟動‘堡壘’反制預案。”林晚晚下令,“加固所有核心節點,佈設更多的誘餌系統和陷阱。另外,讓我們的‘白帽子’團隊,反向追蹤,不必追求抓到實體,但要給他們留下點‘紀念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毫無準備的肥羊。”
(林晚晚內心:想要我的資料?那就先嚐嘗被資料反噬的滋味。)
資料深淵的低語
就在林晚晚應對著外部威脅時,“鏡海”專案組卻傳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發現”。
專案組負責人在彙報專案進展時,略帶遲疑地提到:“林總,我們在利用歷史資料進行模型訓練和推演時,系統在回溯處理十三年至十五年前的城市能源與小型化工品流通資料時,出現了一些…無法完全擬合的異常波動。這些波動非常細微,當時的技術手段可能根本無法察覺,但放在我們現在的模型裡,就顯得有些…突兀。”
(專案負責人內心:這就像是平靜湖面下的一絲暗湧,按理說不該存在。是資料噪聲,還是…當年真的發生過甚麼未被記錄的事情?)
“異常波動?”林晚晚心中一動,“具體指向甚麼?地理位置?時間點?”
“主要集中在城北老工業區,尤其是靠近廢棄運河的一片區域,時間…大致在十三年前,也就是…第七中學實驗室事故發生的前後幾個月。”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知道老闆對那個時間段似乎格外關注。
第七中學實驗室事故!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那是“林晚”殞命的時間點!
(林晚晚內心:難道…當年的事情,除了實驗室內部,在外部環境上也留下了痕跡?是那些被非法傾倒的化學品?還是…有其他未知的牽連?)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或許只是一個巧合,是模型不夠完善導致的誤判。但也可能…是沉在資料深淵下的真相,藉著更先進的技術,向她發出的微弱低語。
“把這些異常資料單獨剝離出來,成立一個代號‘追影’的子專案。”林晚晚的聲音聽不出波瀾,“用我們最新的演算法,進行深度挖掘和交叉驗證。我要知道,這些波動背後,到底隱藏著甚麼。”
(林晚晚內心:楊老師,如果您的執念還未散去,請再給我一點指引…)
意外的訪客
內外的壓力如同逐漸收緊的網,而一個意外的訪客,則在這張網上投下了一顆新的石子。
來訪者是林晚晚多年前、在她還是“沈太太”時,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一位老先生,姓秦。秦老先生出身書香門第,本人是知名的國學大師和收藏家,與林晚晚的叔父林建明也曾有些泛泛之交。他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商業,而是為了一件私事。
“林小姐,冒昧打擾。”秦老先生鬚髮皆白,氣質儒雅,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林建明夫婦的事情。”
林晚晚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與建明,雖道不同,但總算舊識。他們夫婦落到如此境地,是罪有應得。”秦老先生嘆了口氣,“但在他們被捕前,建明曾託人給我送來一個上了鎖的小木匣,說如果他出了甚麼事,讓我在合適的時候,交給…他真正的侄女。”
他拿出一個巴掌大小、做工古樸的紫檀木盒,推到了林晚晚面前。
“他說…這裡面,或許裝著‘晚晚’小時候,真正喜歡的東西。他覺得…對不住你。”
(秦老先生內心:建明臨到頭,總算還有一絲悔意。只是這懺悔,來得太遲,也太輕了。)
林晚晚看著那個木盒,心中五味雜陳。林建明夫婦是導致“林晚”悲劇的直接幫兇,也是扭曲“林晚晚”人生的元兇之一。他們的懺悔,對她而言毫無意義。但這個木盒…“真正喜歡的東西”…
她謝過秦老先生,收下了木盒。
獨自一人在辦公室時,她開啟了木盒。裡面沒有珠寶,沒有檔案,只有幾樣小物件:一本紙張泛黃、被翻得起毛的《物種起源》英文原版小冊子;一小袋早已乾枯、無法辨認的植物種子;還有一張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戴著厚厚眼鏡、抱著一本厚書、站在圖書館門口笑得靦腆而燦爛的小女孩——那是年幼的“林晚”,眼神明亮,與她後來所知的“林晚晚”形象截然不同。
(林晚晚內心:這就是…被他們親手扼殺掉的,那個真實的靈魂嗎…)
這些東西,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緩緩劃過。憤怒、悲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交織在一起。
她拿起那本《物種起源》,輕輕翻開。在書的扉頁,她看到了一行娟秀稚嫩,卻力透紙背的字跡:
“生命的意義在於探索,而非裝飾。”
落款是——林晚。
林晚晚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所有複雜的情緒已被壓下,只剩下如寒冰般的堅定。
過去的幽靈,試圖用這種方式提醒她勿忘來路。而她,早已選擇了自己的征途。
她將木盒小心收好,然後拿起了內部電話。
“周薇,通知下去,明天我要去‘啟明研究院’,親自聽取量子計算與生物醫藥交叉領域的專案彙報。”
王座之上,陰影環伺,資料深淵,低語未明。但她前進的步伐,不會因任何事而停滯。無論是來自外部的獠牙,還是來自過去的迴響,都將成為她通往更高處的階梯。
新的棋局,已然展開。而她,依舊是那個執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