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醫院的產房外,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林晚晚透過加密影片,遠端注視著一切。螢幕那頭的走廊安靜得可怕,只有偶爾響起的儀器滴答聲和醫護人員壓低的交談。沈老爺子派來的那位神情嚴肅的觀察員,像一尊雕塑般立在角落,目光緊盯著產房大門。
產房內,蘇晴的額髮已被汗水浸透,劇烈的宮縮陣痛讓她幾乎虛脫,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韌支撐著她。她緊緊攥著床單,腦海中迴盪著林晚晚冷靜而有力的聲音——“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大人和孩子平安。” 這句話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蘇晴內心:寶寶,堅持住……媽媽也在堅持……我們都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胎心下降!準備緊急剖宮產!” 主治醫生果斷下令。訓練有素的醫療團隊立刻行動起來,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就在蘇晴被推向手術室,麻醉師準備就緒的瞬間,一個穿著保潔制服、戴著口罩的身影,推著清潔車,看似無意地靠近了手術器械準備臺。她的手極其隱蔽地朝著臺上那套已經消毒完畢、即將使用的手術器械伸去——
“攔住她!” 林晚晚冰冷的聲音透過周薇佩戴的微型耳麥,驟然在走廊響起!
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保鏢,如同獵豹般撲出,瞬間將那個“保潔員”死死按在地上!對方劇烈掙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保鏢內心:好險!晚晚姐真是神機妙算!)
手術室內的醫生護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
“檢查所有器械!立刻更換備用器械包!” 林晚晚的聲音不容置疑地傳來。
後續檢查證實,那套即將使用的手術器械的刀刃上,被塗抹了一層無色無味的、足以引發致命感染和敗血症的劇毒物質!
(醫療負責人後背發涼:天啊……這是要一屍兩命!太惡毒了!)
蘇晴在麻醉生效前,模糊地聽到了外面的騷動和林晚晚那句“攔住她”,一股劫後餘生的戰慄與對林晚晚難以言喻的感激交織在一起,淚水混著汗水滑落。
(蘇晴內心:又是她救了我……救了寶寶……)
手術在更換器械後,由林晚晚信任的醫療團隊順利完成。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緊張凝固的空氣——一個健康的男嬰誕生了。
螢幕前,林晚晚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鬆弛。她看著護士懷中那個皺巴巴、卻充滿生命力的小傢伙,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這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也是她手中一張全新的、沉重的牌。
(林晚晚內心:沈默有後了……這個孩子,在未來,是麻煩,也可能……是契機。)
她立刻吩咐:“按照最高安保等級,將蘇晴和孩子轉移到我們準備好的月子中心,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包括沈家的人。” 她必須確保這對母子完全處於自己的掌控之下。
沈老爺子的觀察員默默記錄了這一切,向林晚晚微微躬身示意,然後悄然離開,他需要立刻向沈老爺子彙報這驚心動魄的過程和最終結果。
幾乎就在海外新生兒啼哭響起的同時,林晚晚在國內面臨的死局,也驟然收緊!
“銳進資本”不再掩飾其惡意。首先,數家頗具影響力的境外財經媒體,幾乎同時釋出了一系列針對“啟明資本”和“星輝科技”的負面分析報告,質疑“星輝”臨床試驗資料的真實性、誇大技術領先性,並隱晦提及林晚晚“複雜的個人背景”可能給公司治理帶來“潛在風險”。報告引用的“匿名業內人士”觀點,極具誤導性。
(某對沖基金經理內心:銳進這是要下死手啊!做空報告都出來了!看來啟明要面臨大麻煩了。)
緊接著,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的網站上,悄然更新了“星輝科技”產品審評的狀態,變成了——“因需補充部分關鍵資料及說明,審評流程暫緩”。
這記重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星輝科技”和“啟明資本”的命門上!雖然狀態是“暫緩”而非“否決”,但在當前敏感時期,結合境外媒體的負面報道,足以引發資本市場的恐慌和合作夥伴的動搖。
“星輝科技”的Pre-IPO輪主要投資方之一,一家海外養老基金,第一時間發來了質詢函,要求“啟明資本”就媒體報道和審評狀態變化做出“立即且令人信服的解釋”,否則將重新評估投資承諾。
(顧言之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林總,看到訊息了嗎?銳進這幫雜碎,玩陰的!藥監局那邊肯定是他們搞的鬼!我們上市計劃至少要推遲半年!)
更糟糕的是,之前與“啟明資本”簽署了初步合作意向的幾家大型醫療機構,也紛紛打來電話,語氣委婉但態度明確地表示,需要“重新評估合作時機”,希望“理解”。
一時間,“啟明資本”和林晚晚彷彿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股價承壓,合作受阻,聲譽受損。
(林晚晚內心:果然來了……利用他們在體制內和媒體界深耕多年的資源,直接打擊我最核心的業務。這是想逼我屈服,或者……徹底把我打垮。)
然而,林晚晚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慌亂。她平靜地聽著周薇和顧言之的彙報,眼神銳利如鷹。
“薇薇,讓我們準備好的那份,關於‘星輝’技術優勢和國際多中心臨床資料對比的正面材料,透過我們控股的那幾家專業醫學媒體和權威科普大V放出去,重點強調我們技術的原創性和臨床價值。同時,聯絡那幾家態度動搖的合作醫院,邀請他們的專家組,來我們實驗室進行‘飛檢’,用實打實的資料說話。”
“顧少,”她轉向電話,“麻煩你動用在北美和歐洲的人脈,找幾家頂級的、聲譽卓著的獨立第三方臨床研究機構,對‘星輝’的技術和資料進行復核驗證。我們要用國際公認的權威,來打臉那些境外媒體的不實報道。”
她一條條指令清晰下達,如同在指揮一場早已預料到的防禦戰。
(林晚晚內心:輿論戰,技術戰……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想用這種手段讓我崩潰?做夢!)
但她知道,這還遠遠不夠。銳進資本敢如此肆無忌憚,必然有其倚仗。必須找到他們的七寸!
就在林晚晚應對商業上的狂風暴雨時,一個來自看守所的電話,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來自囚籠的凝視。
電話是沈默的辯護律師打來的,語氣恭敬而謹慎:“林總,沈默先生……想見您一面。”
沈默?他要見她?
林晚晚微微蹙眉。沈默如今身陷囹圄,面臨多項指控,自身難保,在這個節骨眼上見她,想做甚麼?求情?還是……?
(林晚晚內心:他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銳進資本,或者更早的,關於沈氏與某些勢力勾結的內幕?畢竟,沈氏能做到那麼大,不可能完全乾淨。)
她沉吟片刻,決定去見一面。或許,能從這位曾經的對手、如今的階下囚口中,撬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看守所的會面室,冰冷而壓抑。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林晚晚再次見到了沈默。他穿著囚服,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往日的意氣風發和傲慢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抽走靈魂般的頹敗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但當他看到林晚晚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猛地迸發出一股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怨恨、不甘、以及一絲……難以形容的詭異光芒。
(沈默內心:她來了……她還是那麼耀眼,那麼冷靜!而我……我卻成了這副模樣!都是因為她!不過……呵呵……)
“你來了。”沈默的聲音沙啞乾澀。
“聽說你想見我。”林晚晚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沈默死死地盯著她,彷彿想用目光將她剝皮拆骨,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晚晚,你贏了,你徹底贏了……把我踩在腳下,奪走了我的一切……你很得意吧?”
林晚晚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默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可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甚麼樣的存在?銳進資本?呵呵……他們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狗而已……”
林晚晚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你想說甚麼?”
沈默湊近玻璃,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神秘感:“你查林晚的事,查康安生物,對不對?我告訴你……你查不下去的!那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髒得多!牽扯到的人,能量大得能通天!”
他喘著粗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當年……當年我爸……還有我,為了拿到某個專案的批文,不得不……不得不和一些人做了交易,幫他們處理了一些……‘麻煩’。林晚……她就是那個‘麻煩’之一!”
(林晚晚內心:果然!沈家也參與了!)
“你知道指使他們的是誰嗎?”沈默的笑容變得詭異而惡毒,“你絕對猜不到……那是一個你根本無法撼動的人!你繼續查下去,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你會變得和我一樣!不……你會比我更慘!”
他像是在發出最惡毒的詛咒,又像是在透露一個驚天秘密的邊緣徘徊。
林晚晚的心臟微微收緊,但她的眼神依舊平靜:“那個人,是誰?”
沈默卻猛地向後一仰,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我不會告訴你的!林晚晚,我要看著你自己去撞得頭破血流!我要在下面等著你!哈哈哈哈哈……”
他狀若瘋癲,被一旁的獄警強行按住帶離。
會面結束。
林晚晚走出看守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沈默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她心頭。“根本無法撼動的人”?“能量通天”?
她並不完全相信沈默的話,其中必然有誇大和恐嚇的成分。但他透露出的資訊——沈家曾為某些人處理“麻煩”,而林晚就是“麻煩”之一——這極大可能接近真相。
(林晚晚內心:看來,對手比銳進資本展現出來的,還要龐大和隱秘。沈默不敢說出的那個名字,才是關鍵。)
新生兒的啼哭象徵著希望,而沈默囚籠中的詛咒則預示著更深邃的黑暗。商業上的圍剿,身世之謎背後的龐大黑影……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如同海嘯般向她湧來。
但她站在陽光下,脊樑挺得筆直。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水有多深,她都已經沒有退路。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周薇的電話,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薇薇,啟動‘清掃’計劃。先從林建明和何婉開始。把他們知道的一切,都給我挖出來。”
是時候,主動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