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決定,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漣漪迅速擴散至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第一方:與沈老爺子的博弈深化
沈老爺子接到中間人傳回的訊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取代。他知道,這是目前能為沈家保留血脈和火種的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沈老爺子內心:祖宗基業,到頭來要用這種方式交給“外人”……罷了,只要能保住根,總有再發芽的一天。阿默,別怪爸爸……)
接下來的接觸轉入地下,變得更加隱秘和高效。林晚晚沒有親自出面,而是透過周薇和一支絕對可信的小型律師及財務團隊,與沈老爺子指定的代表進行對接。她提出了極其嚴苛的條件:
第一,資產剝離必須在法律層面做到絕對乾淨,所有歷史遺留問題(包括潛在債務、訴訟、環保風險等)必須由沈氏主體完全承擔並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兜底函。
第二,核心技術團隊的去留,必須尊重個人意願,林晚晚不會強行挽留,但沈老爺子必須確保轉移過程的平穩,避免引發動盪和技術洩露。
第三,關於蘇晴及其腹中胎兒,林晚晚會提供位於海外一個環境安寧、醫療條件優越的庇護所,並安排可靠的人照顧其直至生產。但沈家(包括沈老爺子本人)不得擅自聯絡或干涉,一切需透過林晚晚指定的渠道。孩子出生後的安排,屆時再議。
沈老爺子幾乎全盤接受,只在團隊轉移上稍作爭取,希望林晚晚能儘量保留核心骨幹。最終,雙方達成了一個複雜但環環相扣的“三方協議”框架,引入了顧言之作為部分資產的中間持有者和資金通道,以進一步模糊最終受益方,規避可能的審查。
(顧言之內心:嘖嘖,林晚晚這女人,砍價是真狠,心思也是真縝密。不過,這種火中取栗的刺激事兒,我喜歡!跟著她,果然不缺戲看。)
第二方:蘇晴的安置與心態轉變
海外某寧靜小鎮的獨棟別墅裡,蘇晴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心情複雜難言。最初的驚慌和恐懼,在被林晚晚的人安全送達這裡,並得到周到且專業的醫療檢查與生活安排後,漸漸平復下來。
一位經驗豐富、沉默寡言的華裔保姆負責她的日常起居,一位定期上門的產科醫生監控著她的身體狀況。她失去了自由,但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這裡沒有沈默陰晴不定的脾氣,沒有圈內的流言蜚語,也沒有對未來的惶惶不可終日。
(蘇晴內心:孩子……我真的要做媽媽了?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林晚晚還會管我嗎? probably not……這個孩子,現在是我的護身符了。)
她開始學著靜下心來,看一些育嬰書籍,甚至嘗試著和那位沉默的保姆學習做簡單的飯菜。曾經那個一心只想攀附男人、追求奢侈生活的蘇晴,在命運的鉅變和孕育生命的神秘過程中,心態悄然發生著細微而深刻的變化。她仍然害怕,仍然算計,但算計的物件,從珠寶華服,變成了如何平安生下孩子,併為自己和孩子爭取一個儘可能好的未來。她知道,能給她這個未來的,只有林晚晚。
第三方:身份謎團的暗中調查
楊文遠那邊,周薇的調查遇到了瓶頸。楊文遠本人生活極其規律簡單,幾乎不與外界來往,整日埋首於一堆舊書和資料中,似乎在整理著甚麼。關於“林晚”的資訊,更是如同石沉大海。除了那張模糊的集體照和楊文遠口中的“天才”、“消失”,再也找不到更多線索。那個女孩的家庭背景、升學記錄、社會關係,一片空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
(周薇內心:太乾淨了,乾淨得可怕。晚晚姐的過去,難道真的有問題?)
林晚晚沒有催促,她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強行調查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她將這條線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她和周薇知曉。同時,她開始有意識地“梳理”和“挖掘”原主殘留的那些模糊記憶碎片,試圖找到任何可能與“林晚”、與化學、與高中時代相關的蛛絲馬跡,但收穫甚微。那些記憶如同被水浸泡過的字畫,模糊不清,關鍵部分總是缺失。
(林晚晚內心:被動等待不是辦法。或許……可以從原主的“家人”入手?)
原主林晚晚的父母早逝,由刻板的叔父叔母撫養長大,他們只關心她能否嫁入豪門光耀門楣,對她在學校的表現毫不關心。林晚晚穿越後,與他們的聯絡極少。現在,或許該回去“探望”一下了?
就在林晚晚多方佈局、穩步推進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再次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來人是沈氏集團的一位元老,負責地產板塊的劉副總。他不再是之前董事會上與沈默爭吵時那般激動,此刻的他,臉色灰敗,眼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他沒有預約,直接堵在了林晚晚公司樓下。
“林總,能否借一步說話?”劉副總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懇求。
林晚晚看著他,心中瞭然。沈氏崩塌,樹倒猢猻散,這些曾經的高管各自尋找出路,而劉副總,顯然是找到了她這裡。
(林晚晚內心:他來做甚麼?投誠?還是替沈老爺子傳話?或者……另有目的?)
她將劉副總帶到了一個小型會客室。
“林總,明人不說暗話。”劉副總坐下後,直接開門見山,“沈氏完了,大家都得找後路。我知道老爺子在跟你談一些……資產處理的事情。”
林晚晚不動聲色:“劉總的訊息很靈通。”
“我在沈氏幾十年,總還有些自己的人脈和眼睛。”劉副總苦笑一下,“林總,我不是來阻撓你的。恰恰相反,我是來……給你送一份‘投名狀’。”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老爺子交給你的那幾家技術公司,確實不錯。但沈氏真正最值錢、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技術,而是……資料。”
“資料?”林晚晚挑眉。
“沒錯!”劉副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氏地產幾十年來積累的、覆蓋全國上百個城市的、極其詳盡的土地勘測、地質結構、城市規劃變遷、人口流動、商業配套……甚至是一些未公開的、涉及環境評估的原始資料!這些資料,如果用在合適的地方,其價值,遠超那幾家技術公司!”
(劉副總內心:老爺子只想著保技術火種,卻忘了這些埋在地底下的金山!這些東西,與其跟著沈氏一起爛掉,不如拿出來,換我下半輩子安穩!)
林晚晚心中一震!她立刻意識到了這些資料的巨大潛力。這不僅僅是房地產資料,這是構建智慧城市、進行宏觀趨勢分析、甚至在某些特定領域進行精準預測的寶藏!
(林晚晚內心:沈默和他父親,真是守著金山要飯吃!這些資料在他們手裡,只是蓋房子的參考,但在大資料和AI時代,這是無價之寶!)
“條件?”林晚晚言簡意賅。
“幫我全家安全移民,外加這個數。”劉副總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然後補充道,“而且,我知道這些資料的核心儲存位置和訪問金鑰。沒有我,你們就算知道有價值,也很難在沈氏徹底亂套前,完整地、悄無聲息地弄出來。”
這確實是一份分量極重的“投名狀”。
林晚晚看著眼前這個在沈氏崩塌前最後一刻,選擇出賣核心機密換取自身利益的元老,心中並無太多鄙夷,只有對人性在絕境中選擇的冰冷認知。
(林晚晚內心:資料……這確實是意外之喜。但接手這些資料,風險比技術公司更大,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劉副總此人,能出賣沈氏,將來未必不會出賣我……)
她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劉總,你的‘誠意’,我收到了。但這件事,比技術公司更敏感。我需要時間評估風險和設計接收方案。在這期間,請你務必確保這些資料的絕對安全,並且,管好你的嘴。”
劉副總見林晚晚沒有直接拒絕,眼中燃起希望,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林總放心,我知道輕重!”
送走劉副總,林晚晚站在窗邊,感覺手中的棋子越來越多,棋盤也越來越大。技術、資料、潛在的繼承人、自身的身份謎團……各方勢力暗流湧動。
她原本只是想擺脫悲劇命運,安穩致富,卻不知不覺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捲入了一個涉及鉅額財富、家族秘辛甚至自身根源的巨大漩渦之中。
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和明亮。
(林晚晚內心:既然躲不過,那就迎上去!無論是金山銀山,還是龍潭虎穴,我都要闖一闖!這盤棋,我下定了!)
風暴眼正在形成,而她,已然身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