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日,太后就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弘曆和青櫻回門裡過後沒幾日,太后到了彌留之際。
在去之前,她用帶著哀求的語氣對皇上說:“皇帝,以前都是哀家對不住你,看在哀家快走了的份上,你能不能讓十四回來,讓哀家見他一面,就一面,算是哀家這個生母求你!”
皇上坐在太后床邊,低聲說道:“皇額娘,這麼多年,陪著您的一直都是兒子,可您的眼中沒有兒子,只有十四,對兒子從來都只有利用,沒有一絲疼愛,甚至您心裡恐怕巴不得宜修把兒子的子嗣都斷絕,好來了兄終弟及吧?”
“皇帝,哀家是你的生母,你怎能如此詆譭哀家。”太后被皇上氣的咳嗽起來,雖然皇上說的兄終弟及,她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確實有那麼一個瞬間這麼想過,但也知道難度很大,只是想想。
皇上說:“皇額娘,是不是詆譭您心裡清楚,兒子是不會讓十四回來的,沒有要他的命,已經是看在他與朕流著同樣的血脈的份上。”
“不管您願不願意,最終送走您的,是兒子這個您最不喜歡的人,咱們母子這輩子最終兩看相厭,只願下輩子不要再遇到。”
太后瞪圓了眼睛,沒想到皇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這個……不孝子,你就不願意放過十四?”太后顫抖著手指著皇上。
“哀家詛咒你,你一輩子都沒人愛,最終會落得六親不認、骨肉分離的下場……”
皇上不痛不癢,無所謂的說道:“皇額娘,兒子已經是皇帝,是天子,萬民之主,沒人愛就沒人愛吧,朕不在乎;至於六親不認、骨肉分離,弘昭是兒子親自養大的,兒子相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孝順的孩子。”
太后帶著對皇上的痛恨以及無盡的遺憾,眼睛看向門外,彷彿看到十四朝著她走來,“十四,十四……”隨後慢慢閉上眼睛,去之前還寄希望青櫻能好好利用她交出去的人脈,光耀門楣,以後照顧十四阿哥。
太后在圓明園去世,皇上下旨,太后的喪儀就在圓明園舉行,棺槨不運回紫禁城舉辦喪儀。
一個月之後,太后的棺槨葬入景陵,與先帝合葬,眾人除了要守孝,其他的都重回正常。
這天,夏冬春提著一個食盒走進勤政殿,皇上正聚精會神的批改奏摺,瘦削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陰鬱。
夏冬春放下食盒的聲音啪嗒聲驚醒批改奏摺的皇上,“愛妃,你怎麼來了?”皇上放下手中的筆問道,這圓明園的勤政殿和宮裡的養心殿只有夏冬春和她所出的孩子,經常不經過稟報徑直走進來。
“是弘昭和嘎魯玳說,皇上您最近沒有好好吃飯,都瘦了,臣妾不放心,來瞧瞧,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
“皇上,就算守孝,你也得顧惜身體啊,否則太后在底下也不安心。”
“臣妾讓小廚房做了一些菜,送來給皇上品嚐,都是比較出名的素菜,臣妾嘗著不錯,請皇上品鑑。”
說話間,夏冬春已經帶著玉竹把帶來的菜擺好,還帶著熱氣的菜香味撲鼻,難得讓皇上有了食慾。
皇上自太后去世之後,就胃口不佳。太后活著的時候,皇上硬氣和太后頂著來,就算心裡受傷也不讓太后好受,等人去了,皇上回憶與太后相處的點點滴滴,從記憶的夾縫中找尋太后對他些微的母愛。
“愛妃有心了。”皇上拿起筷子嚐了嚐夏冬春帶來的吃食說道。
“這都是臣妾該做的。”夏冬春說道。
在皇上用膳間,夏冬春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主要說弘宴和弘曜兩個孩子怎麼調皮,說說妃嬪間發生的事情,說說阿哥公主們身上的事情。
家長裡短的,皇上沒有嫌煩,沒有打斷,時不時應一聲,皇上吃完了,夏冬春也說的差不多了。
“臣妾不打擾皇上處理政務,先回去。”等著玉竹收拾好食盒,夏冬春才起身說道。
“嗯,這兩日剛好有一批貢品到,愛妃去看看,有喜歡的選幾樣拿走。”皇上說道。
“臣妾謝皇上。”夏冬春喜笑顏開的隨著小廈子去選。
過了兩日,夏冬春被皇上叫來陪他,正在百無聊賴的時候,小廈子忽然進殿稟報道:“皇上,皇貴妃娘娘,宮裡傳來訊息,景仁宮皇后去了,內務府總管著人來請皇上示下,該以甚麼規格辦喪儀,眾妃嬪還有阿哥公主是否回去……皇上您是否回宮……”
皇上沉默半晌,問道:“她是怎麼去的?”
小廈子回道:“聽聞皇后娘娘聽聞太后去了之後,一開始精神頭還很好,後面漸漸說胡話,昨晚讓宮女給她梳洗乾淨,穿著當初冊封皇后時的朝服,早上宮女給她送飯的時候,才發現她去了。”
皇上煩躁丟下手中的筆,起身在殿中走了一圈,才說道:“傳朕口諭,朕自太后去後,身體不虞,就不回宮了,她的喪儀,按……按貴妃規制舉辦就可以,不用宗親、大臣、命婦舉哀,至於阿哥、公主們……嗯,讓三阿哥夫妻回去戴孝就行。”
“她一向喜歡三阿哥,年紀小的阿哥公主就不回去了,反正她也不喜歡孩子,去了想必她會生氣。”
小廈子聽完,回道:“奴才遵命。”
小廈子走遠了,皇上發現夏冬春在發呆,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頭,探究的問道:“愛妃在想甚麼?這麼入迷。”
“臣妾沒想甚麼。”夏冬春眼神躲閃了一下。
“愛妃學會糊弄朕了。”皇上放下夏冬春的下巴,冷哼道。
夏冬春說:“臣妾就是想起,皇后她還是大清的皇后,您又沒有廢后,她去了,按理,阿哥公主們都要回去跪靈,可您說不用回去,臣妾擔心……擔心有大臣以禮法彈劾阿哥公主們,說他們不孝。”
“皇上,不孝可是大罪,臣妾擔心……”
“難得看到愛妃聰明一回,知道考慮阿哥公主們的名聲。”皇上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