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蘭聽說了兗國公主和駙馬進宮找官家評理,讓本要帶著旭兒和曜兒去崇政殿的她半路返回坤寧殿,她可不想去做調解人,還是讓官家自己受著吧。
只是她回到坤寧殿沒多久,官家來了,他進來之後,直接坐下,自顧自的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皇后,你說徽柔鬧甚麼?李瑋雖不是甚麼才子,但是也一表人才,也就是相貌不夠英俊,但是相貌能當飯吃嗎?”官家看出來了,是自己女兒沒有看上李瑋,無理取鬧。
“······”華蘭無力吐槽,相貌是不能當飯吃,但是徽柔都已經是公主了,想找個相貌好的有錯嗎?而且聽官家的意思,他是知道徽柔為甚麼抗拒婚事的,既然都已經知道女兒抗拒了,還壓著女兒成婚,他這個做父親的真是一言難盡。
“皇后,你說他們以後不會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鬧一場吧?”官家說到這裡,眉間染上憂慮。
華蘭還是不說話,心裡的想法卻不少,鬧是肯定要鬧的啊,以後有官家好受的。
“皇后,徽柔和你同歲,要不你幫朕勸勸她,讓她好好和駙馬過日子。”官家終究還是把火燒到華蘭這邊,讓她去勸兗國公主。
這下華蘭不能沉默了,說道:“官家,公主現在是還沒想通呢,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好好過日子,何況她自小就被官家捧在手心養大,她還小呢,一時沒有轉圜過來也是有的。”
勸是不可能勸的,而且她覺得徽柔怕是故意鬧,也不知她和德妃是怎麼打算的,她等著看後續呢。
華蘭想看的後續一直沒有到來,徽柔和李瑋五天一大鬧,三天一小鬧,每隔一段時間,就進宮讓官家斷官司,使得官家一聽兗國公主進宮了就頭疼,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見這個女兒。
讓華蘭看足了官家的笑話,私下裡說:“該!”
年底臘月,長柏大婚,海朝雲嫁入盛家,華蘭在他們大婚之前就吩咐了,等他們婚後,讓老太太和大娘子把海氏帶進宮來給她看看。
海氏回門回來之後的第二天,跟著老太太和大娘子一起進宮拜見華蘭,海氏對華蘭這個大姑姐很好奇,這位大姑姐進宮就得官家喜愛,很快生下太子,把持官家,讓官家視後宮如無物。
外面見過皇后的人都說她是個親切和氣的,只不過大家並不相信,都覺得她是個有手段的厲害人物,就像當初的劉太后一樣。
“臣婦見過聖人!”
三人行禮落座之後,華蘭說:“祖母,娘,這就是弟妹?”
海氏起身重新給華蘭行禮,華蘭讓彩環扶住她,“以後就是一家人,不必多禮,以後和長柏好好過日子,你們要同心同德,長柏若是對你不好,只管告訴祖母和母親,或者進宮來告訴我,我們為你做主。”
“官人很好。”海氏看起來有些靦腆,華蘭見她眼神堅定清正,氣韻雍容,秀外慧中。
華蘭讓宮人端來給她備下的禮物,“多謝聖人賞賜!”還是再次行禮致謝。
還是重新落座,她進宮時略微有些忐忑的心徹底放下了,皇后果然如見過的那些人說的那樣,親切和氣,她也明白為何官家喜愛聖人了,聖人仙姿玉質、風姿綽約,誰看了都喜歡。
如今已經是臘月,家裡忙亂,三人在坤寧殿沒待多久,就帶著華蘭給的賞賜出宮了。
過了年,官家身體不虞,發熱、咳嗽、渾身乏力,斷斷續續的病了一段時間,華蘭駐守在福寧殿照顧,旭兒和曜兒兩個孩子都交給孔嬤嬤看顧著。
至於太子,因著他還年幼,華蘭擔心他被傳染,只讓他隔遠些向官家請安,並且每日和官家說說話。
宮中妃嬪來福寧殿探望,想要留下侍疾,官家沒讓,連宮外的徽柔也不讓她來侍疾,讓她安心生活,只留下華蘭陪伴。
華蘭對官家此舉有些惡意猜測,覺得他故意把她困在福寧殿,放在眼前,不讓她有機會聯絡外界。
但是官家病著這段時間,讓她每日給他讀奏章,並且按照他的意思批閱,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近的接觸朝政,一邊防著一邊用著?
這天,外面陽光正好,官家病情好轉,華蘭叫了樂府的人來彈琴,舒緩的琴音,官家渾身都放鬆,有些昏昏欲睡。
這時,李德成進來,在華蘭耳邊說:“聖人,德妃和兗國公主求見。”
華蘭心想,這兩人這次怕是要來個大的,只希望官家能撐住。
揮手讓琴師下去,聽不見琴音,官家睜眼問道:“怎麼了?”
“陛下,德妃和兗國公主求見,臣妾讓她們進來?”華蘭把官家扶起來坐好問道。
“她們能有甚麼事,叫她們進來吧!”官家想著他有段時間不曾見徽柔了,正好見見。
德妃和徽柔走進殿內,母女兩人行禮道:“臣妾拜見陛下!拜見聖人!”“女兒見過爹爹!見過嬢嬢!”
“免禮!”正端著水喝的官家看到徽柔,一口水噴出來,“徽柔,你這是甚麼造型?”隨後咳嗽起來。
華蘭一邊拍著官家的背,抬眼看過去,發現徽柔穿了一件道袍,身上沒有佩戴首飾。
徽柔俯身跪在地上說:“爹爹,女兒聽聞爹爹病了,心裡焦急萬分,因此許下宏願,願以後做個坤道,每日茹素為爹爹祈福,只求爹爹能身體康健,長命百歲,長樂無極!”
官家感動,但是覺得大可不必如此,柔聲說道:“徽柔,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只希望你和李瑋好好生活,所以,做坤道這種話以後不要說了。”官家連朕這個自稱都沒有用。
這時,德妃說道:“陛下,這是徽柔的一片孝心,您就成全她吧,她自小脾氣就犟,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官家有些生氣了:“她已經出降,代表的不僅僅是公主,還是李家婦,她不管不顧的去做坤道去祈福,那天下人怎麼看朕,怎麼看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