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看出周杰綸心情不好,王似叢主動提出吃完晚飯之後出去玩。
“周董,正事談完了,我們晚上一起放鬆放鬆吧,我知道一家酒吧很不錯,環境很好,我們去看看?”
墨染一聽“酒吧”倆字,太陽穴就突突直跳。再看小王那副打了雞血、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心裡警鈴大作:這傢伙,準沒憋好屁!他剛想開口婉拒,周杰綸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帶著點詢問:“你去嗎?”
“我就算了,我明天要上學,你和小王去吧。”
小王哪能放過他?周杰綸還沒表態,小王已經一個箭步竄到墨染身邊,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聲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噴墨染臉上了:“哎喲喂!我的墨大導演!墨大總裁!您老還惦記著上學呢?!都多大腕兒了!逃一天課怎麼了?天塌不下來!周董是誰?是咱們過命的兄弟!他多久才來一次帝都?啊?兄弟情義重要還是一堂課重要?再說了!” 他拍著胸脯啪啪響,震得墨染耳朵嗡嗡的,“又不用你掏錢!全場消費王公子買單!這面子都不給?你不去,那就是不把我王似叢當朋友!這兄弟,沒得做了!”“你們去不就好了嗎,我又沒有不讓你們去......”
最後那句“沒得做了”喊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蕩氣迴腸,配合著他那副“你不去我就死給你看”的悲憤表情,成功引來了全桌人的注目禮。連一直安靜坐在旁邊、優雅小口抿著果汁的林之玲,都忍不住掩嘴輕笑。
墨染被勒得直翻白眼,感覺自己的頸椎在哀嚎。他看看小王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土匪樣,再看看周杰綸雖然沒說話但隱隱透出“一起去吧”的眼神,最後掃了一眼周圍吃瓜群眾們“有好戲看了”的期待表情……
“行行行!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墨染舉手投降,聲音充滿了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鬆手!脖子要斷了!王公子,算你狠!”
小王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魔爪,臉上瞬間多雲轉晴,笑嘻嘻地轉向一直安靜看戲的林之玲:“林小姐,賞個臉,一起去放鬆放鬆?”
林之玲放下果汁杯,露出標誌性的甜美笑容,眼波流轉,聲音嬌嗲:“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那我也去湊個熱鬧好了。正好感受一下帝都的夜生活呢。” 她一笑,整個包間的光線彷彿都亮了幾分。
Babyface。光是這名字,就透著一股子浮華與曖昧的氣息。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跳躍,像一隻誘惑人墮落的妖精之眼。門口停滿了各色豪車,衣著光鮮、妝容精緻的男男女女在穿著筆挺制服、神情倨傲的門童審視下魚貫而入。空氣裡混合著高階香水、雪茄煙和金錢揮霍的味道。小王輕車熟路地帶著眾人往裡走,臉上寫滿了“哥是常客”的得意。
“怎麼樣?墨染,周董,這地兒夠檔次吧?” 小王一邊走,一邊嘚瑟地介紹,“音響是頂級的,酒水是頂級的,美女……呃,氛圍也是頂級的!”
墨染沒搭理他,目光隨意掃過金碧輝煌、光影迷離的大廳,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一下下撞擊著耳膜。他只想趕緊找個角落貓起來,熬到散場。
就在小王意氣風發地走向前臺,準備開一個能俯瞰舞池的至尊VIP包廂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孩,正好從前臺轉身,雙方差點撞個滿懷。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汪小飛!京城有名的“俏江南”少東家。此刻,他臉上的春風得意在看到墨染一行人,尤其是看到小王那瞬間拉下的臉時,僵住了。更關鍵的是,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鬆開了摟著身邊女伴細腰的手,動作快得像被電了一下。
因為,此刻依偎在他身邊的這位濃妝豔抹、一臉媚笑的姑娘,絕對不是他那位在彎彎拍戲、公開的正牌女友——徐西園!
“這不是汪大公子嗎,這麼快就換女伴啦,上一個不是挺好的嗎,怎麼說換就換了呢,這次這個打算處多久?一個星期還是就一天?”王似叢絲毫不給汪小飛面子直接出言嘲諷。
“你TM誰啊?!嘴巴放乾淨點!” 汪小飛還沒發作,他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緊身T恤、一看就是跟班小弟的角色先跳了出來,指著小王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橫飛,試圖在主子面前表現一下忠誠。
小王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那黃毛,如同看一隻狂吠的吉娃娃:“呵!主人還沒吱聲呢,狗倒先叫喚起來了?汪少,你這挑狗的眼光,跟你挑女人的眼光一樣……嘖嘖,有待提高啊!” 他故意把“狗”字咬得極重。
“你TM……” 黃毛被徹底激怒,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
汪小飛抬手攔住小弟:“算了,兄弟,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走。”
服務生剛把小王豪氣點下的果盤和小食擺上桌,林之玲便好奇地眨著大眼睛,用她那標誌性的軟糯嗓音問道:“王先生你是怎麼和汪小飛結怨的?”
小王灌了一口冰鎮啤酒,聞言撇了撇嘴:“林小姐認識汪小飛?”
“我認識徐西地,然後認識了她姐姐徐西園,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汪小飛。”林之玲解釋道,眼神裡帶著探究。
“原來如此!” 小王恍然大悟,隨即臉上又浮起不屑,“也不是甚麼深仇大恨,就是點破事兒!之前我們去彎彎宣傳電影,在一個派對上,我不知道徐西園是他女朋友,就邀請她跳了支舞,動作嘛……可能稍微熱情奔放了那麼一點點,” 他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表情毫無悔意,“結果就被汪小飛那孫子盯上了!全程擺個臭臉,好像我把他家祖墳刨了似的!後來還陰陽怪氣地警告我!切!” 小王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裝甚麼情聖!今天你也看到了,摟著新歡那叫一個自然熟練!在我面前演深情?呸!真他孃的讓人噁心反胃!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眾人正說著話的時候,樓下大廳內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亢奮得近乎破音的DJ嗓音,透過遍佈全場的音響系統,如同魔音灌耳般炸開: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宣佈個事兒!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和尖叫——祝賀1號至尊VIP包廂的汪小飛汪大少!汪少豪氣沖天!喜提神龍套一份!掌聲在哪裡?!尖叫聲在哪裡?!汪少牛逼——!!!”
緊接著,整個酒吧大廳彷彿被點燃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口哨聲、尖叫浪潮般席捲而來,幾乎要掀翻屋頂!炫目的追光燈瞬間聚焦在某個包廂方向(雖然看不見裡面),激昂的背景音樂響起,營造出一種帝王登基般的浮誇氛圍。
“操!” 小王瞬間炸了,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臉色漲紅如同豬肝,手裡的啤酒杯被他“哐當”一聲重重砸在水晶茶几上,酒液四濺,“這王八蛋!絕對是故意的!打老子臉是吧?!艹!”
林之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和氣氛變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墨染身邊靠了靠,小聲問道:“王先生,甚麼是……神龍套啊?” 她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土豪炫富方式”的不解。
小王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解釋:“一種香檳套餐!黑桃A黃金、粉金、紫羅蘭、綠……湊齊一套!擺出來金光閃閃跟條龍似的!十幾萬而已!” 他刻意加重了“而已”兩個字,眼神卻像要噴火。
“......”
“行!跟老子比燒錢是吧?老子燒不死你!” 小王徹底被激起了勝負欲,或者說,是那股子“輸人不輸陣”的紈絝勁兒上來了。
他猛地按下呼叫鈴,對著瞬間出現的服務生,指著樓下大廳的方向,聲音斬釘截鐵:“服務員!聽著!我們這包廂!也!來!一!份!神!龍!套!要快!”
墨染一聽,頭都大了,趕緊一把拽住小王的胳膊:“你瘋啦?!跟他較甚麼勁?燒這錢幹嘛?純屬給酒吧老闆送年終獎!有意思嗎?坐下!” 他試圖把這敗家玩意兒按回沙發。
小王梗著脖子,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眼睛都紅了:“老子就是看他不爽!這口氣咽不下去!花十幾萬怎麼了?老子樂意!只要能當眾抽他丫的臉,讓他下不來臺,這錢就花得值!你別管!” 他用力甩開墨染的手,對著服務生吼道,“快去!”
沒過兩分鐘,剛才為汪小飛響徹全場的歡呼和口哨,再次以更高的分貝、更狂熱的姿態,為小王所在的包廂重新上演了一遍!DJ的嗓門吼得幾乎破音,追光燈再次聚焦,音樂更加勁爆!整個酒吧的氣氛被這兩份“神龍套”徹底點燃,陷入了金錢燃燒帶來的集體癲狂。
墨染捂著臉,無力地癱在沙發裡。這兩人誰能笑到最後墨染不知道,酒吧老闆一定是笑得最開心的。
錢都花了,墨染也只能認命。他拿起服務生小心翼翼捧上來的、鑲嵌著金邊、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的黑桃A黃金香檳,倒了一杯。金黃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曳,氣泡細膩升騰。他抿了一口,口感……嗯,也就那樣吧。昂貴的味道,大概就是人民幣燃燒的芬芳?他自嘲地想。
可是還沒過多久,包廂門就被人敲得砰砰作響。墨染皺著眉開啟包廂門,門口站著的赫然是兩個汪小飛小弟,看著這兩人醉醺醺的樣子,墨染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喂,你們包廂聲音太大,吵到我們了。”
墨染眼神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掃過這兩個不知死活的醉鬼。他懶得廢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別在這找茬,你們給我滾!”
“嘿!臭小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另一個醉漢見同伴被呵斥,藉著酒勁,嗷一嗓子就撲了上來,一記毫無章法、卻力道十足的直拳,帶著風聲,直搗墨染的面門!
墨染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他上半身猛地一個迅捷如電的側閃,那醉漢的拳頭擦著他耳畔呼嘯而過。與此同時,墨染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藉著側身的腰力,一記精準狠辣的勾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對方毫無防備的柔軟腹部!
“呃啊——!” 那醉漢眼珠瞬間暴突,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蝦,痛苦地弓起了腰,捂著肚子直接跪倒在地,開始劇烈地乾嘔。
黃毛見同伴一個照面就被放倒,酒精瞬間衝昏了頭腦,怪叫一聲,也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墨染眼神冰冷,動作乾淨利落到了極點!他看準對方撲來的勢頭,身體微微後撤蓄力,右腿如同鋼鞭般猛然彈出!一記凌厲無比的正蹬,如同攻城錘般狠狠踹在黃毛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黃毛前衝的身體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翻著白眼,徹底沒了聲息。
聲音驚動了一號包廂的汪小飛,看到兄弟被打,汪小飛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掏出手機揚言要報警。
“墨染你完了,你動手打人,我要報警。”
墨染甩了甩手腕,剛才那兩下對他而言跟熱身差不多。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動作間弄皺的西裝袖口,然後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一步步走到氣急敗壞的汪小飛面前。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微微俯身,湊近汪小飛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汪小飛的耳膜:
“報啊。儘管報。” 墨染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正好,警察來了,我也可以順便多叫幾個相熟的娛樂記者過來。讓他們好好報道報道今晚Babyface的盛況,重點採訪一下汪少您……是如何在帝都夜店左擁右抱、揮金如土,同時……您那位還在彎彎拍戲、對您情深義重的正牌女友徐西園小姐……又是否知道她男朋友今晚的精彩行程呢?嗯?”
汪小飛臉色鐵青,手機握在手裡卻是猶豫不決。
墨染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他輕輕拍了拍汪小飛僵硬的肩膀,如同在安撫一隻受驚的獵物,語氣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你想清楚再做決定,我先回去了。”